察覺蘇曼麗渾身發抖滿是驚懼,林凡頓了頓上前把人扶起來。
“孟老師,您能把今晚的事寫下來不?我要份書面憑據。”
蘇曼麗怔在原地,她心裡透亮,真把這事落了紙,自己受辱的事就藏不住,對年輕姑娘的名聲打擊太大,一時拿不定主意。
王長貴瞧出她的猶豫,連忙插嘴:“孟老師,你這麼年輕往後路還長,這東西可不能瞎寫,平白壞了名聲!”
“你閉嘴,再胡咧咧別怪我不客氣。”林凡冷聲喝止。
聽見“名聲”兩個字,蘇曼麗身子輕輕一顫,抬眼定定道:“林凡大哥,我這就寫,非得把這畜牲交給公家處置不可。”
幾番掙扎她終究拿定主意,轉身進了辦公室。嚓的一聲輕響,洋火劃亮,屋裡的麻油燈重新燃起來,長長的人影投在屋外雪地上。
王長貴心裡首發慌,覺著眼前的林凡全然沒了往日的悶葫蘆樣,深不見底的讓人發怵。他定了定神試探著開口:“大侄子,咱們有話好說,幹啥非要寫東西呢?”
林凡走到他跟前蹲下身,語氣冷得像冰:“王長貴,虧你還是一隊之長,你就不知道娃不上學往後沒出路?你把老師逼走了,誰教孩子們認字?你這是刨咱們屯的根,斷每家每戶的指望,你就是楊林屯的罪人。”
王長貴心裡咯噔一下,真要是把這罪名坐實,自己哪還有好果子吃。一旁裝暈的李守業把話聽得清清楚楚,雖說捱了揍,可這話他卻覺著在理。開春他家娃李拴柱就九歲出頭該上學了,屯裡沒了老師,娃哪經得起來回折騰。
這時蘇曼麗拿著張紙和印色盒走出來:“林凡大哥,我寫好了,您過目。”神色己經平靜下來。
林凡暗忖,自己早年大字不識,後來進了掃盲班才認的字,既然重活一回不如接著裝,便訕訕一笑:“孟老師,我不認字,你覺著寫的都是實情,就讓他按手印吧。”
蘇曼麗暗暗鬆了口氣,這種丟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凡抓過王長貴的手沾了印色,重重按在紙上:“王長貴,這憑據我收著,往後再讓我知道你欺負她,咱們就上群眾批判會見。”
說罷他把憑據揣進懷裡,心念一動又收進戰備倉庫。往後王長貴的小辮子就握在手裡,看他還敢不敢給自己穿小鞋。
“林宏大侄子,您看能給我鬆綁了不?”王長貴心裡狂喜,不就是個保證麼,轉頭就忘。
林凡冷哼一聲:“記著今天的教訓,下不為例。”
看著倆人灰溜溜出了大院,林凡壓低聲音問:“孟老師,怎麼沒見周老師?”
“周老師家裡有急事,一大早就走了。”
林凡心覺蹊蹺,嘴上卻道:“難怪,往後你可得多留心安全。我妹晚星還在學校不?”
“在呢,吃了夜飯躺炕上睡著了。”
林凡暗自懊惱沒託人接妹妹,蘇曼麗見他窘迫,連忙轉話頭:“林凡大哥,您還沒吃飯吧,我給您弄點吃的。”
“不用麻煩了。”林凡看了眼天色,夜己經深了,帶妹妹去滿倉嫂家怕打攪人,可出來又沒處落腳,一時竟有些彷徨。
蘇曼麗瞧出他的難處,輕聲提議:“晚星都睡熟了,今晚就讓她在學校住吧。旁邊還有間空屋,您要是不嫌棄就在這兒湊合一宿,也算給我壯壯膽。我一個人在這兒,實在是怕得慌。林凡大哥,您看中不?”
她說著抬眼望過來,眼裡滿是懇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