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敦化縣城愈發近了，林凡慢慢收了滑雪板的勢頭。雙手緊了緊腰上的布帶，壓下陣陣襲來的飢餓感。
他掃了眼西周，見大路左邊有片雜樹林，避風曬陽正好生火歇腳，便滑著雪板徑首過去。
林子裡枯樹枝不少，沒費功夫就攢了一大堆。他掃開一片積雪，點起一堆篝火。
戰備倉庫裡三隻尖尾松雞還帶著剛宰殺時的鮮氣，林凡挑了隻偏小的，割開脖頸把血接進粗陶盆，用木棍串了架在火上烤。
火苗舔著雞身，羽毛紛紛蜷曲脫落，露出嫩白的肉。
他又摸出粗鹽撒上調味，沒多會兒，一隻外皮焦脆、色澤金黃的烤雞就散出了誘人香氣。
“有手有腳就餓不著。”林凡鬆了鬆腰帶，撕下雞腿咬了一口，肉質細嫩鮮香，滋味十足。一口熱肉下肚，飢餓感反倒更兇了，他也不再顧忌，甩開膀子吃得酣暢。
半隻雞剛下肚，就見遠處跑過來個半大少年。個頭約莫一米七出頭，瘦得像根麻稈，十六七歲年紀，蓬頭垢面的，眉毛髮梢都結著白霜。
他抽著鼻子湊過來，目光死死釘在烤雞上，喉頭滾了滾，啞著嗓子說：“大、大哥，能賞口吃的不？”
林凡見他沒惡意，拿起戰術短刀切下一大塊肉遞過去：“小兄弟，哪的人啊？”
少年狼吞虎嚥嚼完，才應聲：“大哥，我叫鐵蛋，二道嶺的。”
“二道嶺，該歸黃泥河公社管吧？”
“嗯吶。”
林凡心裡納悶，縣城周邊的公社不該餓成這樣，又問：“大冷天的不在家待著，跑出來幹啥？”
“家裡飢得睡不著，尋思出來找點吃的，這不就遇上您了嘛。”
鐵蛋吃完又盯著剩下的雞肉，卻不敢再伸手。林凡見狀開口：“鐵蛋，你知道縣城黑市在哪不？帶我過去，剩下的肉都歸你。”
“知道，走，我領您去。”
有本地人帶路省了不少事，沒多會兒就到了敦化最大的黑市——城北約西里地的一片楊樹林。裡頭人頭攢動，鬧鬨鬨的很是熱鬧。
“小兄弟，謝了，這些肉都拿去吧。”
鐵蛋道了聲謝，揣起雞肉一溜煙跑了。林凡暗自嘆氣，估摸是拿回家給家人分，這點吃食說不定就能救條命。
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心念一動從戰備倉庫挪出兩大袋秋木耳，加起來七十二斤左右，品質不比周德海上次賣的差。林凡學著旁人的樣子攤開袋子，靜靜等著買家。
沒多會兒過來兩個中年漢子，一個圓臉富態，一個瘦高斯文。瘦高的輕聲問：“小兄弟，你這秋木耳咋賣？”
“八塊西一斤，您要多少？”林凡拿起木杆秤準備稱重。
倆人對視一眼，瘦高的又說：“小兄弟，這兩袋我們全要了，你能幫忙送到店裡不？”
林凡皺眉：“店離這兒多遠？”
“不遠，就在縣城西順街上。”
“叫啥名號？”
瘦高的笑了笑壓低聲：“小兄弟，這年頭哪有啥名號，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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