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振山側過臉，看向身側的縣長秦守業。
“守業，三萬六千斤野牲獸肉、一萬兩千張毛皮這兩項硬任務，你心裡有啥章程？”
“書記，照老辦法辦就行，發動各公社那幫獵手響應號召進山圍獵，總能啃下這塊硬骨頭。”
胡振山微微頷首：“法子是可行，可山裡的山大王不除，別說進山打獵，連屯子裡的太平日子都保不住。新任務壓下來，打虎這樁舊差事也半分松不得。”
秦守業沉吟片刻，才開口接話：“胡書記，除虎這事確實棘手。我打聽了一圈，多數獵戶寧可待在山邊摸些小型野物，也不肯往深山裡撞猛獸的黴頭。真遇上了也是能繞就繞，絕不肯硬碰硬。”
“是啊，但凡家裡還有一口吃的，誰會拿命往深山裡闖。”胡振山嘆口氣，又道，“林凡那小子是把好手，偏生不肯鬆口出手，這事難辦得很。”
秦守業琢磨著這話，忽然眼前一亮，壓著嗓子湊過去：“書記，昨兒明德和德茂兩位同志回來說，林凡不肯出山，是因為家裡人受了要挾。咱們幫他把隱患掐了，護著他家人周全，您說他會不會……”
胡振山輕輕點頭：“你打算怎麼弄？”
“書記，您看這麼著行不行？”秦守業俯在他耳邊低聲說出主意，胡振山聽得連連點頭。
“守業啊，王寒山在縣機關坐得夠久了，也該下基層鍛鍊鍛鍊，總待在機關裡容易脫離群眾。”
秦守業眼睛一亮，連忙接話：“青峰林場正好缺個主事的，我打算把他調過去，您要是沒意見，明兒我就辦調動手續。”
“你工作上的事我一向支援，放手去幹就是。”胡振山講完，拿起桌上那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
林凡剛踏出王長貴家院門，就見街面上晃著不少生面孔，三三兩兩東瞅西望，像是在尋什麼人，心裡正納悶，幾個年輕後生快步迎了上來。
“老兄，瞧見劉滿囤沒？”其中一人語氣客氣地問。
“沒見過。”林凡隨口應了一聲，抬腳要走，那人又追著問。
“老兄，知道林凡家住哪兒不？”
“你們找他幹啥？”林凡心裡瞬間繃緊了弦。
“劉滿囤昨天從王家屯領人來找林凡，一幫人全都還沒回去，家裡不放心，我們上門打聽下情況。”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沒記錯的話，劉滿囤是楊林屯的人吧，用不著從王家屯拉人過來吧？”
“說是倆人鬧了點彆扭，劉滿囤去王家屯請人，過來幫著調解調解。”
“哦，來勸架的啊。”林凡擺出一副剛弄明白的樣子，“我瞅著你們王家屯來勸架的人，陣勢可不小啊。”
他這話剛落下，那幾個後生臉一下子紅到耳根，支支吾吾說不出整句。
“咋，他們一首沒回村？”
“嗯呢，問了好些人都沒見著蹤影，就想著找林凡當面問一句。”
林凡心裡冷笑，這幫人早餵了山裡的野物，嘴上卻一本正經：“林凡估計不在家吧，我也不清楚他去哪兒了。”
那幾個後生臉上全是失望。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喊：“林凡，你小子命挺硬啊！”
林凡扭臉一瞧，正是張鐵柱領著一隊民兵急匆匆過來。還沒等他開口，那幾個後生就撲上來，死死拽住他胳膊，扯著嗓子喊：“你就是林凡！為啥騙我們！”
“哎哎，你們仨撒手，聽見沒！”林凡被扯得胳膊發沉，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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