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西十分鐘過後,三個穿公安制服的男子進了中央街那家旅社,瞅見吧檯後面的女人,當下說明來意。
“同志,我們是本轄區派出所的,你們這兒有人打電話報案,是誰報的?”
“是我,電話就是我打的。”
這女人叫葛秀蓮,今年五十歲,是街道上有名的活躍人物。
“你講的那名盲流在哪個屋?”帶隊的常樹坤問。
“在112號房,我這就領你們去。”葛秀蓮抓起鑰匙,起身朝林凡房間走。
林凡睡得正沉,覺著有人碰自己胳膊,睜眼就瞧見一道鐵皮手電的光柱晃過來。
床邊立著個人,穿一身制服,後頭好像還有人。他心裡一緊,猛地坐起來。
“你們是誰?憑啥闖進來?”
“別慌,我們是本轄區派出所的,請隨我們所裡走一趟。”常樹坤語氣平和。
“大半夜的喊我去派出所?憑啥?”林凡腦子飛轉,琢磨是哪出了岔子,竟招來公安半夜上門。
“我們瞧你身份不明,興許是盲流,得跟我們回去核查。”
“同志,我哪裡是盲流,我身上揣著公社給開的證明,你們瞧瞧。”林凡忙從懷裡掏出證明遞上。
藉手電亮光,常樹坤把證明展開看,下頭蓋著楊林屯生產隊的紅戳,沒看出錯。他停了一下,遞給旁邊同事:“你倆也瞅瞅。”
林凡看三人臉色,心底悄悄舒口氣。
就在這時,三人裡年歲最大的梁守業說話了:“證明雖真,可還得請你隨我們所裡問個話。”
“既然證明沒毛病,還非得去所裡?”
大半夜被攪了覺,林凡本就煩悶,聽說還得去派出所,更不痛快。
“請你過去問話,己經算給面兒了,莫非還要我倆動手不成?”最年輕的鄒廣順語氣很衝,看林凡的眼神滿是不耐煩。
“行,那我跟你們走一遭。”林凡見對方態度硬,明白推不掉,起身朝門口走,剛出門便撞見廊下的葛秀蓮。
他一下全明白了,今晚這一齣全是這女人搞出來的。他盯著葛秀蓮,聲音冷下來:“我不在你們這住了,把剩下的錢退我。”
“錢?啥錢?你今兒夜的住店錢不能退。”葛秀蓮冷著臉回。
“房費一晚上九毛六,我給了你十二元,該退我十一塊零西分,把多餘的給我。”林凡哪能被她糊弄,伸手就要餘款。
“你幾時給過我十二塊?我只收了九毛六。”葛秀蓮像被踩了尾巴,差點蹦起來,尖著嗓子喊,“就你這副窮酸相,還能掏出十二塊錢?我瞅你是來敲竹槓的吧!”
林凡曉得她這是成心賴賬,冷笑一聲,不緊不慢道:“我確實給了你十二塊,你不把多的還我,回頭出事可別怨我。”
“哎呀民警同志,他嚇唬我,我這心口難受啊!”葛秀蓮捂著胸口就要往地上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