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今兒這事你不給個交代，沒完！”
王翠花幾步衝到跟前，兩手往腰上一叉，嗓門震得人耳膜發嗡。
她沒急著撒潑，是心裡犯嘀咕——往日里林凡悶得半天憋不出句話，今天不光動手打了她男人兒子，渾身那股壓人的架勢完全像換了個人。
她拿不準是這小子轉了性，還是背後有人撐腰，畢竟自己在屯裡得罪的人不少，保不齊有人借他的手找事。
林凡瞧著她個頭不高嗓門不小的模樣，嗤笑一聲：“交代？你想要什麼交代？”
王翠花眼睛一瞪，尖著嗓子喊：“你把我男人和兒子揍成這樣，這頓打不能白挨，賠我們家一百二十塊錢，不然我就告到公社，讓人把你逮走！”
圍看的街坊聽完都面露了然，這家人訛人的老毛病半分沒改，逮著誰都想咬下塊肉。一百二十塊可不是小數目，尋常人家攢一年都未必有，林凡這下怕是要被纏上了。
就在大夥替他懸著心時，林凡開口了：“告我？你怎麼不先問問你兒子大清早幹了什麼？他闖到我院裡張口就要二十五塊辛苦費，你倒好，首接翻幾倍要一百二。
你這白日夢做得倒是挺美。
實話講，要錢沒有，趕緊滾。”
“好你個林凡，不給錢是吧？不給錢老孃今天就跟你拼了，我死了自然有人給我出頭！”王翠花仗著孃家靠山腰桿硬，說著就要往林凡身上撞。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沉喝：“都閒得沒事幹了？屯裡這麼厚的雪沒人清，都杵在這兒湊熱鬧？通通掃雪去！”
王長貴帶著張鐵柱和幾個背槍的民兵走了過來，圍看的人見狀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大隊長，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你看林凡把我男人孩子打成什麼樣了！”王翠花立馬收了架勢，倒打一耙先喊起冤來。
王長貴冷淡掃她一眼，高聲道：“行了別嚎了，趕緊回家拿工具，再鬧下去，今天工分全扣不算，還倒扣你們家十二個工分，自己掂量。”
工分是莊戶人的命根子，男壯勞力一天撐死九分工分，女勞力頂天拿七分，倒扣十二個算得上重罰。
王翠花臉色瞬間變了，孃家再橫也管不了工分的事，再鬧下去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劉滿囤連忙從雪地裡爬起來，顧不上拍身上的雪，惡狠狠瞪林凡一眼撂下句“咱們等著看”，拽著王翠花和孫二賴灰溜溜走了。
圍看的人也紛紛散了，各自回家準備掃雪。
王長貴見事平了，帶著人轉身就走，打從開頭到末了沒正眼瞧過林凡一下。
林凡心裡冷笑，不就是瞧著自己好拿捏麼。他哪裡知道，後頭的掃雪任務，才是王長貴給他穿的第一雙小鞋。陰著使絆子的人，向來最不起眼。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來，林凡一怔：滿倉嫂？難道是晚星鬧著找他？
他連忙帶著沈秀蓮迎上去：“嫂，你咋來了，是不是晚星醒了找我？”
“沒有，娃還睡著呢。我聽見街上吵得慌就過來看看，長貴叔他們沒來得太晚吧？”
“來得正好，嫂，人是你喊去的？”林凡心裡一動，望著她問道。
“可不是，我出門就看見劉滿囤兩口子嘴裡不乾不淨往這邊來，知道要出事，就跑去大隊部喊了人。”蘇桂蘭說著，看向他身邊的沈秀蓮，面露疑惑，“凡子，這位是？”
“嫂，這是我二姑家鄰居秀蓮妹子。秀蓮，這是滿倉嫂，喊嫂就行。”林凡連忙給兩人引見。
“喲，秀蓮妹子長得真俊，今年多大了？”蘇桂蘭笑著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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