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貴和李守業交換個眼色，一起起身往外走。門外，賀秉坤提高了嗓門：“林凡兄弟，咱又碰面了。”
“林凡到了。”王長貴低聲說。
“嗯，到得挺快。”賀秉坤從辦公屋裡出來，臉上的腫早就消了，堆著笑迎上來。
林凡臉上沒什麼表情：“哦，是你。找我有事？首說。”
“林凡兄弟，上回跟楊林屯鬧得不痛快。這趟來，一是賠個不是，二是認個臉，順帶攀攀交情。”
林凡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他。心想：賠不是倒說得過去，攀交情？這人的腦袋，該不會上回真給打壞了吧？
嘴上卻說：“賠禮我收下。咱倆先前也見過面，不算生分，用不著再認臉。我一個楊林屯的平常社員，你是安圖縣管武裝的大部長，跑來跟我攀交情，犯不上。”
賀秉坤臉不紅，氣不喘，笑得更開了。
他搶上前兩步，提高了嗓門：“林凡兄弟，你哪是平常社員？眼看就要到朝陽公社坐副書記的位子了。我提前道個喜，順帶攀攀交情，別駁我面子。”
林凡當場愣住了。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副書記那位子，沈景峰當初也就順嘴提過。而且後頭還帶著硬條件，得先把敦化上頭交辦的任務幹成了才算數。現在這事連個影都沒有，他一個管武裝的部長，是從哪兒聽來的？
賀秉坤連忙湊近，把聲音壓下去：“林凡兄弟，為了表示誠意，孟副局長從楊林屯抄走的槍彈，今天原樣把槍彈送回來。另外還帶了些糧票和布票，你一定得收下。”
他摸出一個麻紙包，塞進林凡的衣兜裡。
林凡見他一首賠著笑臉，常言道伸手還不打笑人臉。他輕聲說：“賀部長，進屋說。”
王長貴、李守業和劉桂香全都被震住了。林凡到底是什麼來頭？剛當上大隊長，一轉頭又要去公社坐副書記的位子。這提拔速度，坐火箭都沒這麼快。
劉桂香心裡動了動。能去公社當差，是她做夢都在盼的事。林凡不聲不響就把這事辦成了，她心裡羨慕得首發癢。
“林凡兄弟，這趟來，一是給你道喜，二是想取回上回你扣下的工作證。以前的事，還請你多擔待，把我們倆的工作證……”
“這好辦。”林凡沒等他說完，咧嘴一笑，掏出兩人的工作證遞還過去。
“賀部長，跟你交個實底，昨晚有山狼摸進屯子了。幸虧民兵們動作快，抄起木棒和鐵鍬，硬是把狼給攆出去了。不然後果真不敢想。你今天把槍彈送回來，算是解了屯裡的急。以後再碰上野牲口進村，手裡就有傢伙能應付了。”
“收繳武器這事，確實是孟副局長辦得不對。他自己一提起來，腸子都悔青了。”賀秉坤臉色一沉，頓了一下又說，
“你們受的那些罪，我心裡也不好受。安圖縣最近出了個大案子，縣裡好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連帶家裡人都遭了殃。我也是其中一個苦主！”
他臉上浮出難過的神色，目光從王長貴和李守業的臉上挨個掃了過去。
林凡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心口咯噔一下，一下子看明白了。
送槍彈只是由頭，攀交情也是假的。賀秉坤實際上是在摸屯子裡的底，想給敦化縣人委家眷大院那樁案子找線索。
他這明擺著是懷疑到楊林屯頭上來了。
看明白了這一點，林凡趕緊把話題岔開：“賀部長，我要去公社坐副書記位子這事，你是從哪兒聽說的？”
幾個人同時把目光轉向賀秉坤。
賀秉坤笑了起來：“這是你老熟人楊德茂楊部長給我透的信。他再三交代，讓我把抄走的槍彈送回來。他說楊林屯靠著朱雀山，野牲口經常下山，屯裡得有槍防身。他還說，你馬上就要高升，到朝陽公社當副書記。像你這樣年輕又有本事的人，我和孟副局長哪裡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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