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貴此刻只覺得通體舒泰，惡氣盡出。
那會兒在楊林屯，王鐵樁拿槍頂著他腦袋耍威風。後來林凡出手打傷對方手腕，他們才佔了上風。
對押過來的王家屯民兵，也只是繳了械看管，沒綁手腳，更沒扣人二十二個鐘頭不讓解手。
一想起當初那些人拉得滿身髒汙的模樣，一想起那股沖鼻子的臊臭味，王長貴就壓不住火。
眼下瞅著地上捆得結結實實、像牲口似的趴了一地的周慶山、王鐵樁還有王家屯的大小頭頭、民兵，他心裡別提多暢快。
可王家屯的人這會兒，真是實打實到了最難熬的時候。
在場不少民兵也去過楊林屯，當初看管人的時候，雖也覺得縣局的孟昭做得過了頭，可真輪到自己動手，心裡也挺解氣。
現在聽見要捆六十五個鐘頭不讓動彈，當場有人嚇得腿肚子發軟。
二十二個鐘頭咬咬牙還能扛，六十五個鐘頭快三天三夜了，這怎麼熬？
吃喝還好說，拉撒怎麼辦？
大冷天裡屎尿全弄在褲子裡頭，那味兒那感覺，往後還怎麼在屯裡抬頭做人？
這哪是人受的罪？
有人帶著哭腔求起了饒。
“大兄弟，你高抬貴手放人吧，往後再犯我們認罰！”
亂糟糟的求饒聲裡不知誰喊了這句，王長貴聽得火冒三丈，吼道：“全都給我住嘴！還往後？這次都給我老實待著，好好想想當初你們是怎麼糟踐人的！”
他滿臉瞧不上地掃了圈地上的人，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這位老弟，求你鬆鬆繩子，有啥話好商量。”周慶山抬著臉看他，山羊鬍氣得首抖。
“你嘴沒被堵上吧？還想鬆綁，咋不讓我再給你灌瓶燒刀子喝呢？你大白天做美夢——儘想好事兒！”
周慶山六十好幾的人了，哪受得了被小輩這麼埋汰，胸脯子起起伏伏，眼一翻險些昏過去。
屋裡一下子就靜了，沒人再敢觸黴頭。
林凡坐在旁側，半閉著眼養神，屋裡的動靜一概不管。
他門兒清，對付這幫人，就得咋挨的咋還回去，用他們能明白的方式打交道。
可他沒留意，夜色裡早有人悄悄摸出王家屯，沒命似的往安圖縣城跑。
周慶山閉著眼喘粗氣，清楚自己不能垮，身邊鄉親都盯著呢，等他拿主意。
緩了好半天才順過氣，他看向王長貴，虛著嗓子說：“老弟，燒掉的房子值多少，我們王家屯認賠。”
“呵呵，早這麼痛快，哪至於遭這份罪？都是屬驢的，拉不動打不走。”
周慶山臉漲得通紅，矮簷下不得不低頭，半句不敢反駁，陪著笑臉說：“兄弟開個價，我讓會計這就拿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