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槍口首頂在腦門上，抬眼瞧，持槍的是張鐵柱的嫡親弟弟張鐵兵，比他小倆月，算下來也滿二十了。
“你他孃的，棗木擀杖沒耍夠，又拿剛繳來的槍對上了我？你哪來的膽子？有種就扣，開啊！”
林凡衝著張鐵兵破口大罵。
張鐵兵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頭慢慢往扳機湊，眼看就要走火。
旁邊陪周慶才的倆民兵，看著乾著急，想勸兩句又怕引火燒身，杵在原地手足無措。
正這當口，原本被踢翻在地的張鐵柱，不聲不響地爬起來，鉚足力氣踹向林凡後腰。
火把的光把他的動作清清楚楚映在會計室土牆上，半點藏不住。
林凡瞬間察覺不對，猛地往右面一躲，堪堪避開這一下。
張鐵柱腳底踩空，身子收不住往前撲過去。
同一時刻，張鐵兵那杆槍“砰”的一聲響了。
彈頭擦著張鐵柱的肩膀穿過去，釘進身後的土牆裡。
“啊……”
張鐵柱疼得悶哼一聲，懷裡抱的麻紙包“啪”地砸在地上，裡面的票子撒了一地。
張鐵兵還沒從震驚裡回過神，手裡那杆槍就叫人一把拽過去，跟著腦門上重重捱了一傢伙。
“你個小兔崽子，還真敢開槍？”
“我叫你開！老子讓你開個夠！”
林凡氣得掄起那杆槍，用槍柄照著張鐵兵狠狠砸下去。
“啊！別打了，是槍自己響的，不是我有意！”
“放你娘個屁，那槍一首在你手上，走了火也得記你頭上！老子廢了你個沒長眼的東西！”
張鐵柱倒在血泊裡，早就昏死過去，血順著肩膀往下淌。
架著王家屯會計的那倆民兵看得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張鐵兵真敢扣扳機。
那可是林凡啊！
如今楊林屯小學的娃們，晌午那頓喝的葷湯，加的午飯，還有才拿到的寫字本、木杆鉛筆、擦字膠，全是林凡自掏腰包給的。
張鐵兵怎麼敢對林凡動槍？
對林凡這麼個大好人下黑手，那不是遭天打雷劈嗎！
兩人眼睜睜看著林凡躲開偷襲，子彈又正中張鐵柱肩膀，心裡暗道：“這現世報來的是真快。”
林凡把張鐵兵砸倒在地，回頭嫌棄地掃了眼血泊裡的張鐵柱，半句沒說，蹲身把撒了滿地的票子撿回麻紙包，抬腳往外走。
火光昏暗，林凡差點和倚在門邊的王長貴撞到一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