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秉坤斜眼瞥了瞥旁邊正扶著牆乾嘔的孟昭，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都給我抄傢伙，跟上，把剛那混蛋給我崩了。”
“賀部長，咱那些槍全不見了！”
“什麼？”
賀秉坤叫了一聲，隨即明白過來，準是讓林凡給繳了。他陰沉著臉，沒再多問。
“部長，你摸摸自個兒身上，看少了啥沒有？”
賀秉坤半信半疑地伸手在衣兜和腰上摸了一圈，臉色登時青了——手槍、證件、錢夾，一樣不剩。
“肯定是那個叫林凡的後生趁你昏倒時摸走的。”
“王八蛋……”賀秉坤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悶吼，“那咋辦？”
“先撤。”
王家屯大隊部內，林凡看著王長貴那副呆傻樣，心裡首打鼓。他扭頭問梁栓柱：“栓柱哥，大隊長咋成了這樣？”
梁栓柱瞟了旁邊的周慶山一眼，吞吞吐吐不敢吭聲。
“說！”
“林凡兄弟，還是我來講吧。”周慶山接過話茬，把王長貴受辱的緣由全推到了己經嚥氣的王鐵樁身上。
林凡聽完，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浮起幾分愁容：“行，我知道了。把繩子都解了，送他們回去吧。”
周慶山見林凡不打算再追究，鬆了口氣，趕緊招呼人給楊林屯的民兵鬆綁。
回屯的路不過十幾裡地，放在平常，大夥兒抬抬腳就走完了。可今晚一個個累得像散了架，走兩三百步就得歇一陣，誰也沒力氣吱聲。
隊伍裡的王長貴是真的神志不清了。一路上滿嘴胡話，誰多瞅他一眼，他就抄起樹枝土塊砸過去，好幾個民兵都捱了打，弄得人人自危。
唯獨見了林凡，他還能稍微清醒一點，不敢上前招惹。
林凡瞧著這景象，心裡發酸，低聲自語：這個樣子，回去還怎麼張羅滿倉哥的喪事。
“栓柱哥，石墩，滿倉哥沒了，滿倉嫂託我請大隊長回去主事。眼下大家走得太慢，我得趕前頭去。”
“趙滿倉死啦？”梁栓柱猛地叫了出來。
“林凡兄弟，帶我一起！”
“我也去！”
兩人說什麼都不肯留下。
林凡想了想，打懷裡摸出兩個肉火燒遞過去，壓著嗓子說：“先吃了。”
隊伍末尾，張鐵柱的情況越來越糟。
田守根最先發覺不對勁，提醒張鐵兵把人放到地上。
月光下，張鐵柱兩眼圓睜，瞳孔散著，喘氣聲淺得幾乎聽不著。張鐵兵喊了好幾聲，都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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