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天冷得邪乎，又興許是王長貴手腳麻利，人委大院都讓他清乾淨了，愣是沒驚動一個活口。
王長貴從末尾那間房退出來，臉上滿是疲色。
天邊透出一點灰白，眼瞅著要亮了。他不再耽擱，拔腿就朝院外走。
過了約莫兩刻鐘，人委大院方向忽然爆起一串槍響，“砰砰砰、砰砰砰”。
己經跑遠的王長貴腳下一頓，扭頭看去，心頭犯起嘀咕。誰放的槍？這麼快便露餡了？按說不該啊。
他哪知道，這槍聲是林凡故意弄出來的。
靠門那一片空地上，五個北方鄰邦的探子剛摸進來，就被子彈打穿了身子。血灑在凍土地上，沒一會兒就凝成紅冰。
林凡替王長貴把來路收拾乾淨，又從戰備倉庫裡拖出五具探子的屍首。
倉庫內時間不走，屍身還跟剛死時一個樣，彈孔處仍在往外滲血。
崗哨死了個乾淨，這案子自然查不到正主頭上。
林凡左右檢視一圈，沒瞧出毛病，便悄悄退出門，沿著王長貴消失的方向一路疾行，邊走邊清除留下的腳印。
首到望見王長貴鑽進大山，他才掉頭折回，往朱雀山深處去。
天漸漸放亮，太陽從東邊的山脊上探出頭，把暖光潑下來。
一個背風的山窪裡，停著輛鐵甲指揮車。車門關得嚴絲合縫，車內鋪著厚氈毯，林凡躺在裡頭睡得沉實。
王長貴大步走在山道上，覺出回程的路有些不對勁。隔不多遠，就有野物從林子裡探出腦袋張望。
他心下奇怪，來的時候沒見著這麼多野物，怎麼這會兒全冒出來了？莫非是衣裳上沾的血腥味兒把它們招來的？
低頭一瞧，前襟褲腳濺了不少血印。回頭看看，走過的地面沒留下沾血的足跡，這才稍稍安心。
沒留腳印就好。可這滿身的血汙不能留，得想個法子遮過去。
他盯上了林子裡那些探頭張望的野物。肩上的自動步槍和一千二百來發子彈，眼下正好派上用場。
但凡有野物露頭，他便掃過去一梭子。不到一個鐘頭，就打落了三隻野山羊、西只灰狐。
他也顧不上歇，把野山羊甩上肩，灰狐提在手裡，拐上大路朝楊林屯方向奔。
羊血混著人血，氣味一攪和，倒把痕跡遮了過去。這幾隻獵物，也成了他往林子裡跑的理由。
王長貴只覺這趟仇報得痛快，憋了許久的惡氣吐出來大半。他心想，男人就得拿得起放得下，恩怨分明才算條漢子。
心裡舒坦了，他不知不覺哼起了二人轉《大西廂》的調子。
哼著哼著，就想到了劉桂香。這回回去，獵的東西得分她一小半，也好換她幾日好臉色。
與這兩個人的從容不同，此刻的安圖縣裡早炸了鍋。
縣裡幾位主要領導，連公安局一把手這一大家子，全被“敵特”上門害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