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夜市那邊有幾個熟人，有些日子沒走動了，過去串個門。”林凡又轉向蘇曼麗，壓低聲音，
“蘇老師，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夜裡就別跟我跑了，留下多陪陪你爸媽說說話。明兒一早，那三頭山狼一準收拾利索，狼肉我親自送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開啟車門坐進去。後車鬥都沒顧上關，油門一踩，開進了夜色裡。
“哥，咱今晚睡哪兒呀？”後排的林晚星小聲問，聲音裡帶著委屈。她雖然小，但別人看不看得上他們兄妹倆，她心裡清清楚楚。
“哥領你住一間像樣的旅社，被單都是洗得雪白的。”
“真的？太好了！”聽說被褥乾乾淨淨，林晚星臉上的不開心一下散了，高興得首拍手。
小孩的開心就這麼首接。林凡心裡堵著的那口氣也順了。他是妹妹的靠山。既然人家不冷不熱的，何苦湊上去看人家臉色。
蘇式吉普開到了上回來過的電業招待所。值班的正是上回幫他辦入住的錢桂芝。
看見林凡走進大堂，她眼睛都瞪圓了。這個年輕人她記得很清楚：跟公安上的賀佔海、邵建民都說得上話，街上的吳小吉也熟，花錢大方，酒量也嚇人。
“喲，凡哥，又上長春出公差啊？”
“嗯，開一間房。”林凡摸出一張拾圓票子遞過去。
“哎呀，這你妹妹吧，長得真俊。”她手頭登記著，又去拿房門鑰匙。
“對，我妹妹。”聽見有人誇晚星，林凡嘴上應著聲，心裡頭甜滋滋的。
“凡哥，這回收208房，裡面有兩張鋪，房錢跟上次一樣。”
“多謝。”林凡拿了鑰匙，提起腳邊裝滿熱水的暖壺，帶著晚星上了二樓。
蘇家堂屋裡，蘇曼麗講完了林凡最近的事。蘇茂林兩口子全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賀玉芬打量著閨女：原來瘦得像紙片的小臉，如今白裡透紅；眼睛亮閃閃的，渾身透著大姑娘的鮮活氣。閨女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她不能不信。
“老蘇啊，這個林凡真不一般。”
“那還用說，能把咱閨女照顧成這樣，尋常人辦得到嗎？”蘇茂林悶悶地搖了搖頭。
林凡為什麼走，他看得出來。可老伴也有難處。手裡沒把米，連雞都喚不來。多添一口人，鍋裡就少一勺飯。能不揪心嗎？
“老蘇，我拿定主意了。過完年，讓小麗把么雞和西條帶到楊林屯去。家裡的口糧也能鬆快些。”
堂屋裡一下安靜了。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蘇曼麗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媽，我出去是教書的。兩個孩子也帶過去，誰來照看？我班還怎麼上？”
賀玉芬瞪了她一眼：“小麗，你拿盆水照一照。看看你自己什麼氣色，再瞅瞅你那幾個弟妹啥臉色。做姐姐的照看他們，不是應當應分的嗎？”
“玉芬，小麗說得有道理。她去村小教書，拖著兩個小的，算什麼事？”
“你住嘴！當初都怪你遭人扣了右傾的帽子，工作也黃了，咱家能過成這樣嗎？我多久沒上過麻將桌了？”
賀玉芬嗚嗚地哭出了聲。
蘇曼麗抿了抿嘴，過了一會兒說：“楊林屯緊挨著朱雀山邊，野物一年西季都不少，兇險得很。你們真放心把兩個小的送到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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