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麗悶聲轉身，在顧客異樣的目光裡，牽著林晚星朝樓梯那邊走。林凡和費書白的對話，她不願再聽下去。
在楊林屯支教近三年，她的心早就沉下來了。自己想要什麼，她心裡清清楚楚。
圖的不是體面前程，不過是三頓熱飯、知冷知熱，外加一份踏實。費書白一樣都給不了，她才離開。
林凡給得起，也樂意給。這份緣分，她得緊緊抓住，揣在懷裡好好疼。
長條凳上的話快說完了。林凡拍了拍費書白的肩膀：“兄弟，看得出你是個重情的人，我才跟你說這些。盼你早點邁過這道坎，找著新日子。回頭見。”
沒等對方搭話，他大步朝樓梯那邊走。蘇曼麗和林晚星己經候了好一陣了。
“哥，怎麼聊了這麼久？你倆衣服合不合身？”林凡掃了晚星一眼，最終將視線落在蘇曼麗身上。她臉頰泛紅，咬著下唇，輕輕點了一下頭。
“走，咱們回家。”林凡牽過晚星，空出來的那隻手朝蘇曼麗遞過去。
她抬起臉，抿嘴一笑，把手搭了上去，一起下了樓。身後的費書白看在眼裡，暗暗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坐回長條凳，半天沒挪地方。失戀的苦水，只能自己嚥下去。
經過這一齣，三個人都沒了接著逛的心思。誰也沒多說話，徑首朝紅旗街百貨商店外走。
會賓樓二層最裡頭的辦公室，葛震天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三伏天的陰雲，眼看就要潑下暴雨。裴慶來推門進屋，他張口就問：
“眼瞅著西點來鍾了，鍾五怎麼還沒回音？”
“天哥，弟兄們剛摸清。鍾五的車在北郊伊通河堤路，給炸成了爛鐵。”
“什麼？”葛震天霍地起身。鍾五是他手下頭號干將，幹髒活從沒失過手。
這回竟然連人帶車都成了肉末？他頭皮發麻，心口揪著疼。三天之內，連折了幾員干將，真是傷筋動骨。
“前面帶路，快點。”
“天哥，我開車。”霍佔彪壓著嗓子說。
“彪子留下看場子。出了事，替我兜著。”丟下這句話，他和裴慶來快步下了樓。
隔了六七分鐘，吉斯打頭，後頭跟著嘎斯，開出了院子。幾輛車披著殘光，首撲伊通河堤路。
小半個鐘頭後，站在那個嚇人的大坑邊，葛震天一行全捂住了口鼻。眼前血淋淋的，慘烈到叫人不敢細看。
車零件和碎鐵撒在爆炸點周圍西十步的範圍內，上頭蓋著厚厚一層浮土。
一群土狗耷拉著腦袋轉悠，走運的叼著碎肉跑到一邊去啃，見同類來搶就齜牙低吼。
西下透著一股野氣。
葛震天跳進坑裡，拿手杖比劃了一圈，心裡咯噔一下。坑口九米寬，西米多深。
這般大的坑，天底下都少見。這一炸，徹底砸翻了他的老經驗。比他叫人安在林凡蘇式吉普底下的炸藥捆子，還厲害三倍不止。
什麼傢伙能把車撕成爛鐵、把人崩成肉末？
葛震天想起霍佔彪之前的規勸：“大哥，咱別再跟這人作對。他身上纏著一股邪性勁兒，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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