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你替我把晚星看牢在堂屋,天塌下來我頂著。
林凡撂下這話,拔開門閂跨進院外。門樓旁,一個熟嗓壓著聲調喊。
“凡哥,這頭,快點過來。”
“好嘞,這就到。”
林凡嘴裡應著,心裡卻咯噔一下,轉身從戰備倉庫摸出件加厚防刺坎肩,貼身套好。
害人的心不能有,防人的手不能缺。
他輕手撥開院門,藉著稀薄的月光望過去,牆根避風處立著十三西條漢子。
冷樹森快步迎上,把林凡拽到牆邊低聲說:“姓陸的嘴硬,問不出東西。身上只翻出幾張小額紙票子,還有一串門匙子,旁的沒有。”
陸明遠被兩個後生反擰著胳膊,臉衝牆根,撥出的白氣一陣比一陣短。
林凡點點頭,沒急著過去,反倒讓人搬來兩把榆木方凳,
自己先坐下,又朝陸明遠揚了揚下巴殼子:“給他也坐。”
冷樹森朝身後一擺手,兩個壯漢把陸明遠從牆根提溜起來,棉帽子歪到一邊,滿臉凍得發青。
陸明遠眯縫著眼看清林凡,腮幫子上的腫包抽得更厲害了。
他心裡暗罵,這煞星怎麼來得這麼快,面上卻梗著脖子不肯先開口。
陸明遠被架到凳前,硬撐著不坐。
林凡也不勉強,接過跟班遞來的一缸溫白開,慢慢喝了口,才開口:“我認得北頭趕大車的周老西,他婆娘今晚在我灶屋喝過一碗熱湯。她說,你要讓人把她男人連車帶馬趕到西頭野市交差。”
陸明遠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明明囑咐周老西連夜把車趕到西頭野市,事成之後再給尾款,怎的這趕車的轉頭就把他賣了?
他額角滲出一層冷汗,嘴上仍硬:“胡扯!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周老西。”
林凡從懷裡摸出一張趕車票根,在陸明遠眼前慢慢展開:“你看看,票根上頭日期、路線,全對得齊整。周老西還按了手印,說你給了五元紙票當定錢。”
冷樹森在旁邊看得清楚,林凡從進門到坐下,沒動一根指頭,光靠幾句軟話就讓陸明遠慌了神。
他原以為要動白蠟杆,現在才覺出厲害。
陸明遠喉嚨發乾,想奪票根,被冷樹森一腳踹在膝彎,撲通跪進雪裡,腳上的棉鞋也甩脫了一隻。
他疼得倒吸冷氣,膝蓋下面冰得發木,臉上的硬氣頓時散了大半。
“林老闆,是我犯渾……”他仰著脖子哀求,“求你大人大量,放我一馬。”
林凡站起身,把票根收回懷裡,繞著他走了半圈,忽然俯身問:“你說放你一馬,那今晚若你得手了,能給我磕兩個響頭就揭過去?”
冷樹森站在一旁,原想提醒林凡凡事留三分,聽了這話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把眼轉向陸明遠。
陸明遠張嘴結舌,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我這不是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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