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搓著凍得僵硬的手背，試探著問：“老弟，光賠不是解不了疙瘩，你給個實誠話，咋樣才能把這頁翻過去？”
“敞亮，不愧是當試驗站支書的，這肚量，這見識，真叫人佩服。”
林凡這話一齣口，冷樹森一夥人全聽傻了。
上午剛碰面時，他還放話要把陸明遠拎過來親手拾掇，連大年初一的爆竹聲都別想聽見。這會越聽越糊塗，倆人咋還像要穿一條褲子？
“陸支書，我先不急著說數。你自個兒先交個底，家裡現錢能湊多少？”林凡盯著他，一句軟話沒有。
陸明遠愣了一瞬，乾笑著說：“我一個月拿三十出頭，家裡哪有閒錢？滿打滿算也就幾十塊應急用。”
林凡“嗤”地一笑，扭頭對冷樹森說：“派兩個腿腳麻利的兄弟，去陸支書家周遭探探，看他屋頭置辦了啥家當，灶屋掛的啥吃食。別進門，就找鄰居問個大概。”
冷樹森一揮手，兩個漢子貓著腰竄進夜色裡。
約莫一袋煙功夫，兩個人折回來，其中一個湊近林凡耳根子旁嘀咕：“他家門樓新修，牆根堆著半車煤餅，鄰居說他家三天兩頭端燉肉上桌，那是真殷實戶。”
林凡轉頭衝陸明遠一伸手：“聽見沒？這像沒閒錢的人？少打馬虎眼。三百六，再加你們站那臺豐收-35型履帶拖拉機，今晚一併了了。”
陸明遠倒抽一口冷氣，堵在喉頭愣了一下：“三百六？你把我拆了賣也湊不齊啊！”
“湊不齊？”林凡從後腰抽出短刀，“嘡”地插進木桌縫裡，“沒錢也行，把你這一身血放下擋債，我絕不嫌少。”
陸明遠腿肚子一軟，白毛汗浸透內衣。
冷樹森幾個對視一眼，誰都沒吭聲，心裡都明白，這後生比他們預想的還狠。
“給……給給給，我給還不行嗎？”陸明遠哆嗦著擠出幾個字，“只是現錢得回家取，我家離這不到二里地。”
林凡讓冷樹森挑了兩人跟著，叮囑：“一步別離，他要是半道耍花樣，首接架回來見我。”
兩人點頭，一左一右夾著陸明遠出了門。
走到半路，陸明遠壓低嗓子：“兄弟，放我跑，回頭給你一百塊，準比那小子給得多。”
那漢子哼了一聲沒搭腔。
右邊那個冷冷開口：“陸支書，別費精神了。我們是拿了林凡的錢辦事，半道反水壞了名頭，往後在道上還咋混？”
陸明遠徹底蔫了，老老實實回家開了櫃子，翻出攢了好多年的票子，用粗布裹了半包，又去農機庫取了車鑰匙。
一個半鐘頭後，林凡把整整三百六十塊錢塞到冷樹森手裡，
冷樹森和同夥都看傻了，張嘴就要說漏嘴，林凡趕緊打斷他：“說好給弟兄們的辛苦錢半分沒少，往後要是有人想整我，還望弟兄們提前透個信，好處絕對比對方給得厚！”
冷樹森拍著胸脯應下，話說得掏心掏肺。
三百六十塊紙票子就託在他掌心裡，實打實的現錢，原先說好西倍辛苦錢。
這會多給了兩倍，這般厚道的主家打著燈籠都難找，誰不想長期處著？
林凡看著大夥激動的模樣，知道事兒辦成了。
眼前這情形，讓陸明遠心裡徹底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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