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麗身子發緊，林凡立刻懂了。白天那場火併，嚇著她了。
他包住她的手，放軟聲氣：“小麗，對不住，今天讓你跟著擔驚受怕。往後我再不往險處湊，絕不給對頭留空子。”
蘇曼麗把臉貼過來，壓著嗓子：“凡哥，我這月的信兒，都晚了西天還沒來呢。”林凡腦子嗡的一聲。她沒等他回過神，勾住他的脖子，照著他腮幫子就狠狠嘬了一口：“凡哥，這就想躲了？”
“你想到哪去了？我林凡從來說一不二！”
話音未落，後座“咚咚咚”響了三下。
羅秀琴藉著幕布光瞪著他倆，壓低嗓子：“小夥子，公共場所可得有點分寸。”林凡偏過臉，又往蘇曼麗腮幫子上親了兩下。羅秀琴“嗤”一聲，弓著腰鑽出放映場，片子也不看了。
羅秀琴出了放映場，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她瞅了一眼治保組的方向，果然黑燈瞎火、鐵鎖看門。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門廳傻等，而是轉身拐進了旁邊貼著“閒人免進”的機房穿堂道。
一個維修工正蹲在地上給下一場的機器上油，手邊擱著一把沾滿油汙的鐵扳手。
“兄弟，跟你打聽個要緊事。”羅秀琴壓低了嗓子，聲音發緊，“場子裡有人掏槍了，就在東南角倒數第三排。我是治保組新來的內勤，你趕緊把全場所有頂燈全給我拉亮，別讓這小子趁黑攪了場子！”
維修工是個生瓜蛋子，一聽掏槍，嚇得手裡的棉紗都掉在了地上：“槍……槍？真的假的？”
“我還能跟你開玩笑？再磨蹭下去，出了人命，你這飯碗還要不要了？”
維修工慌忙爬起來就要往配電房跑，羅秀琴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地上的鐵扳手塞進自己袖子裡：“別慌，我跟你一塊去。”
放映場內，林凡正想把腦袋湊到蘇曼麗耳根子旁說兩句軟話。後排幾個閒散青年開始起鬨怪叫，有的吹口哨，有的用腳不停跺地。
“哥，這女的長得真帶勁。”一個留著寸頭的後生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哥們兒，親個嘴都縮手縮腳的，不行就讓我來唄？”
林凡眉頭一皺，還沒開口，蘇曼麗己經回過身，狠狠瞪了那後生一眼：“把你的臭嘴給我閉上。”
“嘿，還挺潑辣！”
眼看兩邊就要嗆起來，放映機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刺耳尖嘯，幕布上的影像糊成一團白光。
緊接著“啪啪啪”幾聲脆響，放映場內十幾個白色頂燈猛地全部亮了起來，慘白的光線把每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刺眼的燈光下，林凡下意識地抬手擋住臉。蘇曼麗低呼一聲，往他身後縮了縮。
羅秀琴跟著維修工推開配電房的門，維修工手抖著把剩下幾組電閘全推了上去。
羅秀琴站在門口往場內掃了一眼，正好瞧見林凡抬手遮光的那一瞬間。
“就是那小子。”她低聲指了指東南角，“盯死他。”
維修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邊黑壓壓全是人，哪分得清誰是誰。他剛想說點什麼，散場的電鈴突然“叮零零”地瘋響起來。
幕布上的畫面定格了，演職員表快速滾動。影廳裡的觀眾像開了閘的洪水，“嘩啦”一聲全從椅子上彈起來，爭著往門口擠。
林凡被後面的人流推得腳不沾地。他一手護著蘇曼麗，剛擠出放映場的門，迎面就撞上了羅秀琴。
羅秀琴把袖子裡那把鐵扳手“噹啷”一聲扔在地上，撥開兩個擠上來的後生，
一個箭步竄到林凡面前，雙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胳膊，扯著嗓子大喊：“逮耍混的！逮耍混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