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眼就認了出來，眼前這富態的女人，就是方才在放映場裡坐他後排，敲椅背震得他肩背發顫的人。
羅秀琴一把扯住他袖口，尖聲喊有人耍混。
林凡心頭一凜，暗喝一聲“進”，靠戰備倉庫的沉墜吸力把袖口從她掌心無聲脫出來，迅速退開三米外，戒備著端詳過去。
這婆娘年紀不小，莫非腦子發了昏，還是天生就愛挑事？橫豎不似良善之輩，得防著些。
羅秀琴見自己沒抓住人，嗓門又拔高三分，跺著腳罵：“想跑？門都沒有！快來人抓他！”
散場觀眾被喊聲引來，很快圍成半圈。賣炒葵花籽的小販連攤子都沒收，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林凡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朝人群外一指：“春城影院治保組就在售票口邊上，你叫再大聲些，把值班員驚來最好。”
羅秀琴沒想到他敢主動叫治保，舌頭像打了結，只張嘴“嗬”了一聲。
人群裡己經有人跑去叫值班員。一個穿灰布褂的中年漢子端著搪瓷缸小跑進來，先西下掃了一眼：“都別吵，怎麼回事？”
羅秀琴搶著指向林凡：“他耍混！放映場裡對我動手動腳！”
值班員看向林凡。林凡說：“我坐她前排，整場沒回頭。散場一出來她就拽我袖口，我抽脫了，她反說我耍混。”
值班員皺了皺眉，衝羅秀琴壓了壓手心：“大嬸，你先別跳著罵。有話一件一件說，跳能跳出理來？”
羅秀琴一窒，又梗起脖子：“我不管！就是他！”
值班員不理她，轉頭問身後擺攤的老頭：“你在這賣油炸糕，可看見什麼？”
老頭說：“我瞧見這大姐追出來拉人袖子，後生沒還手，還躲開三米遠。”
另一個挎菜籃的婦女也介面：“對，我也看見了，這大姐在裡頭拍人家椅背，咚咚響。人家後生拿背頂著，啥也沒說。”
羅秀琴扭頭瞪那婦女：“放你孃的狗屁！你算什麼東西！”
她這一罵，圍觀的人面色都變了。那婦女男人從後頭擠上來，被婦女拽住胳膊。
蘇曼麗拎著入場券從側門繞出來，遠遠看見林凡被圍，心口突地一跳。
她加快步子，一邊撥人一邊聽見羅秀琴的尖嗓。等看清那張臉，她反而定住。
這女人是費書白的娘。當年退親時，這老太太嘴裡的尖酸話，她一句也沒忘。
如今竟追著凡哥咬，真當街上沒人了。
羅秀琴見圍觀的人全向著林凡，臉上掛不住，忽然發了狠，十指朝林凡臉抓去：“看我不撕爛你這張嘴！”
林凡側身一讓，羅秀琴撲空，腳底下絆到老頭的馬紮，整個人“咕咚”跌坐在油紙攤前，疼得“嗷嚎”叫起來。那張塗了油粉的臉沾上灰土，花一塊白一塊。
人群哄地笑開。
蘇曼麗在這當口擠進來，先按住林凡小臂，飛快打量一遍，見他沒傷著才開口：“哥，我不過買兩張票，這邊就鬧成這樣。”
羅秀琴抬頭，對上蘇曼麗的臉，登時僵住。
蘇曼麗笑了笑：“是費書白他娘啊。你兒子當年退我那門親時，你可不是這副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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