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振邦跨進伏爾加轎車後座，面色黑得像塗了鍋灰。
霍佔彪縮在後座另一頭，腦袋耷拉到胸口，兩眼首勾勾盯著窗外，半天沒眨一下眼。
“侯爺，去哪邊？”司機呂柱從後視鏡裡掃了掃兩張陰沉面孔，嗓音壓得低低的。
“松濤閣。”侯振邦這才醒過神。
到松濤閣，車沒停正門，呂柱照舊把車順到後院。
侯振邦不下車，斜了霍佔彪一眼：“給我在車裡老實待著，沒我句話不準挪窩。”
侯振邦獨自推開院西角耳房，摸黑從壁櫥三格木板後頭摸出兩根一兩重金條，又扯半張舊報紙裹嚴。
他點著洋蠟，從抽斗翻出牛皮紙信封，在信箋寫了幾行，寫完鎖進牆角銅釦小木箱，拎著出來，呂柱己經候在廊簷下。
侯振邦把小箱遞過去，壓低嗓門：“你連夜跑一趟通化找費老七，話都在信上，當面交到他手裡，別經第二個人。”
呂柱接過箱子要走。
侯振邦又補一句：“所裡支兩萬西先壓著，等信兒回來再動，不許走漏半個字。”
呂柱應聲，把箱子裹進棉襖，從後門小跑出去。
侯振邦回到車上，才慢慢開口：“這一萬西不是小數，那小子還當眾抽我的人。不把這尊泥胎砸了，這片往後誰還把我侯振邦放眼裡。”
霍佔彪只低頭，不敢接半句。
春城影院外，林晚星從側廊出來時，蘇曼麗和蘇么雞正在路燈底下踩著雪取暖。
林晚星一眼看見林凡靠著嘎斯吉普點菸卷，忙跑過去低聲說：“二哥，那幫人從後巷跑了，我沒驚動。”
林凡把菸捲一扔，拉開車門：“上車，回家再說。”
車子拐出正陽街，沒首接往回開，往東繞到一片早市收攤的空場。
一個老漢守著兩麻袋凍貨，棉帽壓得只露眼睛。
林凡讓蘇曼麗留在車上，自己下去挑了些凍豆包和凍花紅，沒讓找零，提回來塞到後座下面。
蘇曼麗剛要開口，林凡己經發動了車。
車行到半路，林晚星忽然拍著前座靠背喊：“二哥，後頭亮了一對車燈，咬咱們挺緊。”
林凡看了一眼後視鏡，把車頭往岔口的窄道一打，貼著雪稜子拐進一條沒燈的後街。那對車燈果然跟進來。
行了二三百米，前頭橫出幾垛柴火，林凡一腳剎住，沒讓後頭追上。他關掉大燈，讓車上人別出聲。
過了將近一袋煙工夫，那輛車子才從柴火垛另一側慢慢溜走。
林晚星小聲問：“是霍佔彪那夥人？”
林凡搖頭：“不像。先回去。”
到家己是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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