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弟,路上還順當吧!”話音未落,侯振邦帶著霍佔彪從松濤閣的廊簷下迎了出來。
費老七快步趕上前,抱拳躬身:“邦哥,看您這通身的氣派,比上回在通化碰面時又壯實了一圈。”
侯振邦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架住費老七的胳膊,半推半讓就往屋裡讓:“外頭風硬,快進屋。昨兒個叫人烤了只狍子,炭火還紅著呢。”二人穿過穿堂道,上到二樓。霍佔彪順手把走廊的棉簾子撂下,守在外間。
房裡炭火極旺。費老七也不急著脫外面的厚棉袍,先湊到手爐邊烤了烤手,轉身在榆木方凳上坐下。
侯振邦從壁櫥裡取出白瓷盤,裡頭擺著撕好的狗肉,又拿錫壺溫了兩斤龍泉春窖酒,
說:“先暖暖,寶順前些天回來跟我說,榆蔭路上新起了個大院,叫什麼長盛貿易。南來北往的山貨,倒有一半從那院裡出來。這屯裡啥時候蹦出這麼個吃生米的?”
費老七接過酒杯咂了一口,哈出口白氣:“邦哥,這號半路殺出的愣頭青,往年不是沒遇見過。西頭野市上卡他兩回,還不就老實了。”
侯振邦面色一暗,把骨頭往盤裡一扔:“我讓鄭山帶人去了。兩把短槍頂著他林凡的心口,沒成想槍機一摟,愣是打不響,還把鄭山自己的指頭崩斷了兩截。後來我把槍拆了,撞針、擊錘、子彈,全是簇新,半點毛病找不出來。你說這他孃的是人還是鬼?”
費老七轉著酒杯,沉吟道:“還有這事……那得會會。我在道上混了這麼久,還真沒見過能避子彈的。今晚我先去西頭野市的暗檔轉轉。你把侯寶順給我,讓他帶路認門。”
侯振邦朝樓下喊了一嗓子。不多時,侯寶順跑上來,規規矩矩站在門口。侯振邦一指:“夜裡跟你七叔去,把懶筋給我收了,警醒著點。”
三棵柳街二十一號院。林凡正蹲在當院,拿窄鐵鍬翻動著地灶裡的松枝。
松枝燒得“噼啪”作響,架上的整隻野豬己經烤出了焦糖色,油珠子順著後腿往下滴,落在炭上“滋啦”一聲躥起老高。
甄知學趴在一邊的小木桌上勾描抓野雞的腳套圖樣,甄書慧端著半碗醬料,一邊攪一邊數落他二哥的線畫得跟長蟲爬似的。
林凡笑著從林晚星手裡接過鐵皮水壺,往炭火邊淋了圈水,免得火頭太大烤糊了皮。
這當口,院門“嘎啦”一響。賀佔海提著兩個柳條兜子打頭進來,後頭跟著邵建民。
還有個用藍布圍脖裹得只露出兩隻眼睛的姑娘,正是孟小穎。
“凡哥,沒招呼就來了。這是從站前百貨大樓那邊勻的凍梨凍柿子,還有兩瓶榆樹大麴。”賀佔海把兜子往鍋臺上一放,又拍了下邵建民後肩。
邵建民笑著說:“小穎,別老縮我身後,叫林叔。”
孟小穎摘下圍脖,規規矩矩鞠了一躬:“林叔好。”
林凡笑著應了,讓甄書慧帶小穎到火邊暖和手。
蘇曼麗從灶屋端出白瓷茶壺,給來客都滿上大麥茶。甄書慧拉過孟小穎,小聲問她縣裡年前有沒有來新掛曆,孟小穎紅著臉說沒注意。
這邊賀佔海趁大夥沒注意,拽了拽林凡的袖口,倆人走到門樓邊上。
賀佔海壓低嗓子:“凡哥,顧硯秋老寒腿又犯了。今早我和建民從敦化老街過來,剛進東崗街口,就瞧見他老伴半攙著他往人委那邊走,人疼得臉白得像張紙,一步三歇。我們給攔了輛大車,首接奔了縣醫院。”
邵建民跟過來補了一句:“大夫說是早年在幹校落下的病根,寒氣浸到骨頭縫裡了。給紮了針,又讓用艾草燻,先住幾天看看。這不,我們順路就過來了。”
林凡沒言語,慢慢皺起眉,把手裡的半截松枝撥進炭堆,抬臉問:“送的哪家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