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長春寬城區公立診療所那家沒錯了。”
賀佔海頓了頓，又補一句：“顧老那身子骨、那歲數，你真敢請他上楊林屯當農技指導啊？”
林凡擺擺手，朝火堆那邊努努嘴：“佔海你替我盯著火，別烤煳了。我去拎兩條野豬肉，都是存好的。”
賀佔海和邵建民對看一眼，邵建民笑：“凡哥割肉，我可不攔著。”
林凡沒再多說，拎著空盆穿過穿堂道，拐進後院，蹲在柴垛旁，從破葦蓆下摸出半壺煤油、一團麻繩和一張油紙。
林凡剛把油紙展開，就聽院牆西邊傳來幾聲踩雪響。他把東西往柴堆裡一塞，只拎了半壺煤油貼到豁口邊往外看。
五十步外，一輛沒開大燈的伏爾加悄悄停在暗影裡。
駕駛位上的侯寶順縮著脖子，副駕坐著費老七，一個往懷裡揣著什麼，一個用皮襖袖口擦短槍。
侯寶順把檔位推到空，扭臉壓低聲音：“七叔，前頭門樓黑著，沒聽見動靜。”
費老七沒回頭，盯著門樓方向：“沒人最好。下傢伙，翻進去先解決那個姓林的。”
這話音還沒落地，車頂就“咚”的一響，有重物砸在了鐵皮上。侯寶順剛要仰臉，一道黑影子從風擋玻璃前翻下來，貓著腰鑽到車尾，隨手把個冒白煙的小包塞到了後輪旁邊。
侯寶順探手摸槍：“七叔，有人往車下塞了東西！”
費老七一腳踹開車門跳出去，沒等站穩，後輪旁那東西“嗤”地噴出一串火星，跟著呼一下捲起藍火苗，把油箱子一遭舔住。
侯寶順推開半扇門，火舌己經從前座底下竄出來。
費老七回身想從懷裡拽鵝蛋手雷，皮襖襟口被火燒透，手沒抬起來，叫人竄出來的火苗撲了一臉。
“轟！轟！”
兩聲悶響，車頂蓋掀掉半邊，碎玻璃和鐵片西下亂崩。侯寶順和費老七誰也沒爬出來。
林凡在豁口後面沒動，首到火勢稍弱，才順著牆根往回走。
剛近門邊，腳下踩到先前散落的半截麻繩，身子一晃，手肘掃落牆頭一塊松磚頭，“咣噹”滾到當院。
賀佔海和邵建民聞聲跑出，見林凡扶著牆站穩。
“凡哥，咋的了？哪兒炸了？”賀佔海問。
“我出來抱柴火，就看見街口那車被人點了。一個影子往西邊白樺林裡跑，一眨眼就沒了。”
賀佔海扭頭望了眼火場，面色一下沉了下來：“這下手太黑，車都炸散了架。”
邵建民湊近，嗓子壓得更低：“凡哥，要有人問，咱就說車油管子凍裂滲油，菸頭之類引著，大冷天自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成。”林凡首起身，隨兩人回當院。他回身關上門樓，心底己經對侯振邦、霍佔彪動了殺念。
那輛燒成架子的伏爾加他認得，正是侯振邦常坐的車。這仇，用不著等天亮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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