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俄產的伏爾加是高階小轎車，長春街面上沒幾輛，想不扎眼都難。
當初霍佔彪曾掏出西把門匙子讓侯寶順挑，其中一輛就是這臺伏爾加，林凡記的格外清楚。
瞧見這車，他瞬間想起車的主人，又聯想起之前被扔進當院的兩枚鵝蛋手雷，心裡透亮，侯振邦壓根沒打算放過自己。
連旁人安危都不顧就敢扔手雷，足見對方下手狠辣，鐵了心要把自己除之後快。
既然對方要拼個你死我活，自己也沒必要留手，冷硬的殺意在胸腔裡翻湧。
侯振邦、霍佔彪，再撞見定叫你們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桑世寬從當院南牆外探進半個腦袋：“凡哥，外頭那車……有人認識，是侯寶順的。嫂子她們都躲西屋了，門樓也堵上了。”
林凡轉過臉，面色沉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堵門沒用。你去叫賀佔海把人從後牆梯子送出去，快。”
桑世寬應聲縮回去。林凡大步流星趕回堂屋，從神龕後頭的暗格裡摸出個油布兜子，裡頭塞著兩支壓滿子彈的短槍，還有幾顆鵝蛋手雷。
他先把一支短槍別進後腰，翻出個青布錢袋把手雷裝上，又取了細銅管擰在槍口。
堂屋後頭，賀佔海領著幾個青壯後生貼著牆根疾走，把蘇曼麗、甄知學等一干人從便門引向屋後，邵建民端槍守住巷口。
“凡哥，西牆外野地裡我布了三個暗哨，有汽車燈一亮就敲梆子。”賀佔海趕回來喘著粗氣。
“把人送遠些，送到前屯王支書家去。”林凡說，“你回來以後，跟建民把岔口盯死，一個都不準放進來。”
外頭風聲一陣緊似一陣，桑世寬又跑回來報：“那車動了，往南拐，繞到三棵柳街去了，像是要調頭圍咱們。”
林凡冷笑：“南邊正好。你吹兩短一長，叫西邊的人往南收口。”
桑世寬把手指塞進嘴裡，尖利的哨聲割破風聲。七八條黑影子從楊林屯西坡的壕溝後頭貓著腰閃出來，貼著雪地往南邊嗖嗖首鑽。
林凡沒走正門。他反手抓住老柞樹垂下的枝杈，眨眼上了房頂，從屋脊後頭往南望，那臺伏爾加己經出現在三棵柳街西口，車燈黃澄澄地劈開夜色。
他順著房脊疾走，腳下像踩著雪浪，一路翻過三家的院牆。到街口時，那車剛剎停，駕駛位窗戶搖下來，費老七探出手，朝兩側平房頂上指了指。
“猴子在房上！”費老七喊。
屋脊後頭突然沒人了。林凡貼在一道煙囪後頭，把槍口擱在青瓦上，屏住呼吸。車裡又下來兩個人，手裡提著短槍，貓腰往這邊摸。
林凡沒急著開槍。他掏出一顆鵝蛋手雷，拽掉保險銷，在瓦片上“咔”地磕了一下，甩手扔進南邊一道院溝。
“轟！”
那兩人撲倒在地。費老七剛縮回車窗，第二顆雷己經落在車頭前兩步遠的冰殼上，
“轟！轟！”，伏爾加的前輪被掀起來半尺，火光把整個三棵柳街染成一片暗紅。
車門被氣浪衝開，費老七捂著臉從車裡跌出來，臉上全是血。
林凡從房上幾步跨下，一槍托砸在費老七肩胛骨上，對方“嗷嚎”一聲跪在冰殼上。
“侯振邦在哪？”林凡把槍管頂在他耳根上。
“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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