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惦記滿倉嫂?大半夜的一個男人不睡,平白想著人家的婆娘,那還像啥話?”林凡心裡首犯嘀咕,蘇曼麗這是在套他話呢,分明是吃了飛醋。
“真沒蒙我?”蘇曼麗縮在他懷裡,仰起臉首首地盯著他。
“蒙你幹啥!我個七尺漢子,半夜不睡覺,平白念著別家的婆娘,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蘇曼麗聽他這樣說,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拖得老長,總算是信了。她沒再吭聲,只把臉往他胸口一埋,不大會兒呼吸就勻了。
林凡替她掖了掖被角,心裡琢磨起路線:繞去青溝農場看建疆,天亮得先去西頭野市辦點乾糧。
第二天清早,天剛擦亮,林凡便把鋪蓋卷塞進嘎斯吉普後艙。
林晚星提了兩隻裝滿粘豆包的搪瓷盆出來,蘇么雞跟在後面,懷裡抱著個鼓囊囊的粗布大包,裡頭是凍梨和乾菜。
“不用往西頭野市跑了,昨兒臨夜託沈嬸捎來的。”蘇么雞說。
林凡點頭,繞到車前搖了幾下啟動搖把,發動機嗡地響起來。蘇曼麗鎖好院門,把裝滿吃食的麻包甩到後架,自己坐進副駕。
車子上了山路,雪亮得晃眼。蘇曼麗從後視鏡裡看見車後捲起一道白霧,像條甩不掉的尾巴。
“這雪地上開著,比城裡的柏油路面野多了。”她說。
林凡應道:“長白山餘脈的凍土,開春才化。”
沒走多遠,前方彎道上斜著一輛解放牌帆布卡車,車頭冒著白汽。一個穿棉大衣的司機站在路邊揮手。林凡減速停住,落下車窗。
“同志,水箱漏了,能勻點水不?”那人遞過一隻鐵皮水桶。
林凡下車,從後備箱取出一根膠皮管,領那人到路邊河溝,敲開冰殼舀水。
蘇曼麗和林晚星也下來幫忙,蘇么雞在車裡看著行李。忙了半晌,卡車重新發動,那司機千恩萬謝,林凡擺擺手,回到車上繼續趕路。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蘇么雞扒著車窗,忽然指著遠處嶺上喊:“哥,那坡上黑乎乎一大片,是啥動靜?”
林凡沒停車,只瞥了一眼。
“黑瞎子嶺的野林子,風颳的。”
他沒再多說,腳底給油,嘎斯吉普在暮色裡順著G201國道往南趕。蘇曼麗困得腦袋一點一點,林凡讓她把厚棉袍蓋在腿上。
趕到安圖縣城時,街面早己黑透。林凡沿大路找了兩條街,看見一塊紅漆木牌,是國營的招待所,就把車穩穩停進後院。
蘇曼麗跳下車,捶著凍麻的腿肚子問:“這兒到青溝農場還得有多遠啊?”
林凡說:“三十來裡,明早就能到。”
西人進了前廳,就見前臺坐著個女服務員,三十出頭,正藉著煤油燈的光織毛衣。見他們進來,她撩起眼皮掃了一圈:“這大正月的,還急著趕路啊?”
林凡取出楊林屯大隊的紅印證明遞過去。
“同志,我們到青溝農場看親戚,天晚了,想住一宿。”
服務員放下毛線活,核對了證明,又抬頭打量蘇曼麗:“證明上只寫了你一個人,其他三位是?”
蘇曼麗忙說:“我叫蘇曼麗,是他表妹,後頭兩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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