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進307屋門,蘇么雞一眼看中那張白淨的硬板鋪,踮腳撲過去,扯嗓子叫起來,說這鋪面咋這麼白亮。
林晚星緊走兩步,挨著蘇么雞倒在鋪上:“么雞妹子,今黑咱姐倆擠這頭。”
蘇么雞連聲說中。
林凡扭頭掃見牆角只剩一張硬板鋪,嘴角一咧,說自己睡青磚地面就成。
蘇曼麗斜了他一眼,軟乎乎丟來一句:“看你敢。”
林凡嘿嘿一笑,忙說自己上鋪。
蘇么雞支起身偷看蘇曼麗。蘇曼麗沒理她,從麻布口袋裡往外拿乾糧,燻狍子幹、玉米貼餅、凍果,一溜擺在床頭矮櫃上。
“凡哥,青溝農場那邊真能打聽出鄭守寬這個人?”蘇曼麗壓低嗓子問。
林凡對門口掃一眼,小聲說:“等到了場部再尋門路。先歇下,明早翻山。”
林晚星探出半張臉:“沿路查得這麼嚴,明早能過山道不?”
“能。天不亮就上路,抄小道走。”林凡拿掰成兩半的玉米貼餅,遞一半給林晚星。
蘇么雞嚼著狍子乾笑:“凡哥在楊林屯一個能撂翻三個,我怕啥。”
“吃你的吧。”蘇曼麗白她一眼。
屋子裡慢慢靜下來,只剩磨碎幹餅的細小聲響。蘇么雞先睡死過去,林晚星也合了眼。
蘇曼麗沒躺,倚著床頭矮櫃卷自己的碎劉海,間或抬頭看林凡。林凡盤腿坐著,閉目養神。
後半夜,外頭起了風,吹得玻璃格子窗一陣陣響。
蘇曼麗先聽見風響裡夾著人的腳步,忙按住林凡膝蓋。林凡睜眼,對她做個噤聲動作,又輕輕碰醒林晚星。
蘇么雞偏在這時候翻個身爬起來,說自己要去茅房。蘇曼麗伸手要攔,那門己經被她拉開了道縫,外頭正站著三個大簷帽。
蘇么雞嚇得倒吸一口氣,連著退後兩步,縮到蘇曼麗背後。桑虎橫在門口,一把把門推開:“還不趕緊把我們請進去?”
“大半夜堵著屋門,幾位同志要幹啥?”林凡一個箭步躥到門口,把蘇么雞拽到身後。
鞏成亮出工作證明,慢聲道:“我們是安圖縣治安聯防隊的,全縣清查盲流。麻煩把路條拿來看看。”
蘇曼麗走到門邊,遞過一張外出證明信:“都在這,正經社員,去青溝農場探親。”
鞏成拿鐵皮手電照著看一遍,又掃了三人一眼:“楊林屯的?王三斤可認識?”
“一個屯子住著,當然認得。”林凡回。
鞏成把證明信摺好,又問:“眼下縣界鬧偷牛漢子,平常誰還拖家帶口翻山道?你們西個結隊,就不怕叫人截了道?”
“白天走官道,能有啥怕的。”林凡回他。
鞏成沒再問,給桑虎使個眼色。桑虎跨進門,一把掀了床頭鋪蓋:“把行李開啟,一樣一樣亮出來。”
蘇曼麗把麻包從鋪下拽出,乾糧和換洗夾襖全抖落在鋪上。桑虎仍不放過,偏頭看蘇么雞:“這姑娘身上帶了啥,自己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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