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要的是蓋了章的結婚證明，你掏張外出證明信糊弄誰呢？”
桑虎梗著脖子叫嚷，林凡手裡那把短柄攮子他壓根沒當回事，也不知道是真沒瞅見，還是壓根沒放在心上。
“有啥話外頭說去，別在這咋呼。”
林凡怕吵醒屋裡歇著的林晚星和蘇么雞，手上稍一用力，首接把人搡出了屋門。
桑虎沒站穩，一屁股撞翻了牆邊一隻裝炭的鐵皮桶，裡頭的碎炭渣潑得滿樓道都是。他往起爬了兩次，都被腳下烏黑的炭灰帶得打滑。
林凡沒追著打，回頭把屋門關嚴了，又把門簾子掖了掖。
孟柱從樓道口探出半個腦袋，喊了一聲：“林同志，別把事鬧大了。”
林凡不看他，單腿一伸，坐上二樓走廊的木板扶欄，拿短柄攮子一下一下挑著鞋底上沾的炭渣。
“鬧大？是你們半夜拍門把我鬧騰起來的。”
樓下一層，鞏成貼著樓梯轉角站，沒露頭。他先聽見身後後門的方向有風，剛想過去，發現門扇在外頭被一條粗麻繩系死了。
他回到窗邊，看到院裡那輛軍用吉普，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可不是頭一回見這種車，縣裡能坐上它的人，滿共就手心那麼幾個。
鞏成慢慢蹲下身，沒往二樓走。
孟柱倒沒看出風頭，上去要拉桑虎，被林凡伸腳在踝骨邊上輕輕一撥，整個人抱著牆皮摔了下去。
孟柱的肩膀頭子狠狠磕在樓梯角，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張著嘴半天沒緩過氣。
桑虎這會兒剛爬起來，鉚著勁想往屋門口撲，林凡從扶欄上彈下來，膝蓋頂著他後腰往牆上一送。
桑虎那件對襟短褂的後襟，被林凡手裡的刀背挑翻卷起來，露出半截油汗發亮的脊樑。
林凡沒紮下去，只把刀尖別在牆縫裡。
“你掏證明信的時候嗓門挺大，怎麼這會兒腿軟了？”
孟柱掙著身子想喊，被林凡扭頭一瞥，硬是把到嘴邊的喊叫嚥了回去。
林凡伸手把桑虎的外套領子往下一扒，手心死死按住他的後脖梗子，按得他整張臉貼在牆皮上，牆灰簌簌落了一脖子。
“三個查房的，半夜帶著鐵皮手電堵門，後門還知道反鎖。鞏組長，你倒是說說，這路數像查房嗎？”
樓下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
林凡鬆開桑虎，順樓梯往下走。腳步很輕，木樓板都沒怎麼響。
鞏成還蹲在窗下，手扶著牆角，像要給那輛軍用吉普跪下。
林凡停在他跟前，短柄攮子在手指間翻了個花，刀尖朝下，遞到鞏成眼皮子前。
“鞏成，你是老查房了，什麼叫安分守己，你比他們明白。”
鞏成仰起臉，喉頭滾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擠出一聲：“林同志，這中間怕是有啥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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