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奴米爾的血管中流動，像岩漿流過冰面。
每流動一寸，他的血管就被灼燒一寸，每灼燒一寸，他的身體就本能地試圖用白色晶體中的原初之光去修復。但原初之光太弱了，它還在休眠狀態，還沒有完全與奴米爾的身體融合。它只能修復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傷口就留在那裡，等著下一次能量輸入時再次被灼燒，再次被修復，再次被灼燒。
奴米爾在實驗臺上掙扎，他的身體扭動得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束帶在他的手腕和腳踝上勒出了深深的，象徵著能量紋路的斷裂的紅痕，束帶太緊了，緊到把他皮膚上的能量紋路勒斷了。
金色和藍色的光紋在他的皮膚上斷裂、錯位、糾纏成一團亂麻。
巴爾坦星人看了一眼監測儀上的資料，用鉗子調整了一下軟管上的閥門，墨綠色液體的流速加快了一倍。
奴米爾的身體在實驗臺上猛地弓起，像一座橋，他的眼燈亮到了極致，然後滅了。
但他的意識還在，他還醒著，他只是看不見了。
實驗持續了很多天。
奴米爾不知道多少天，他沒有時間概念，沒有日升月落，沒有飢餓和飽腹的迴圈，他只能靠那些墨綠色的液體維持生命，而這些液體早就讓他失去了這種知覺。
每一天，巴爾坦星人會給他注射一次那種液體，而每一次注射，他的身體都會經歷一次從劇痛到麻木，從麻木到再次劇痛的迴圈。他的手腕和腳踝上被束帶勒出的傷口從來沒有癒合過。
“他在用一種能量置換另一種。”巴爾坦星人看著他胸口的晶體，眼中閃著興奮的癲狂對助手說。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身體在嘗試自我改造，新生奧階段的能量系統還沒有定型，可塑性很高。如果我們在這個階段持續給他注入這種混合能量，也許能讓他的身體‘適應’它。”
“然後呢？”
“然後他就不再需要光之國的能量了，他可以靠宇宙中最廉價最易得的廢棄能量活下去。這樣的實驗體，在黑市上的價格會翻倍。”
助手點了點頭，在記錄板上寫下了一行字。
奴米爾聽到了這些話，他現在能聽懂一些簡單的字句，因為他們會經常在自己身邊重複
“不再需要光之國。”
他不懂“光之國”是什麼，他只記得有一個溫暖的地方，有金色的光，有一個總是在說話的聲音，那個聲音很沉，很暖，像風吹過山谷。
那個聲音說：“爸爸在這兒。”
奴米爾不知道“爸爸”是什麼意思，但那個聲音讓他覺得安全。
現在，那個聲音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巴爾坦星人的“咕嚕”聲、儀器的“嗡嗡”聲、和墨綠色液體在軟管中流動的“咕嚕”聲。
他閉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到實驗室的天花板，不想看到那些儀器上的紅色指示燈，不想看到巴爾坦星人複眼中自己的倒影，一個紅藍色的、滿身傷痕的、像破布娃娃一樣的小東西。
他不想看到自己。
第不知道多少天，實驗升級了。
巴爾坦星人不再滿足於注射能量，他開始測試奴米爾身體的極限。
他先測試了奴米爾的耐痛閾值。
他用一根細長的探針刺入奴米爾的脊椎，不，不是脊椎，是奧特曼能量核心的神經束分支，那個位置連線著全身的痛覺感應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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