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體內的某些東西正在被拿走，又被放進一些新的東西。
“被拿走”的感覺是空洞的，“被放進”的感覺是灼燒的。
他不知道那些新放進去的東西是什麼，切布林星人叫它“混沌能量液”和“基因啟用酶”，奴米爾不知道，他只知道它們讓他的身體變得很奇怪。
他的左臂，之前己經“斷電”了的那條，在注入混沌能量液後的第三天，突然又能動了，但不是他自己控制的那種“動”，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牽引著一樣，突然彈了起來，而捆紮他的束帶被那條手臂突然彈起來的力量扯斷了。
每一天，如果“天”存在的話，切布林星人都會用那種白色冷冰冰的，像眼球一樣的儀器掃描他的胸口。
而裂紋在他的白色晶體上，深淺不一，有些己經貫穿了整個晶體的厚度，切布林星人就會用一根極細的探針刺入其中一條最深的裂紋，探針的尖端在晶體內部攪動，像是在尋找什麼。
他不能呼吸了，而體內己經亂七八糟的能量在混亂中，白色晶體發出了一陣紊亂的脈衝，像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孩子在黑暗中亂揮雙手。
奴米爾也不知道什麼是“說話”。
他從來沒有說過話，逐漸的他學會了模仿。
奴米爾也不知道什麼是“世界”。
他不知道實驗室外面還有什麼，他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他不記得營養艙，不記得泰羅，不記得那雙溫暖的手和那個低沉的聲音。
他只知道，這個世界是灰白色的，有聲音，頭頂亮亮的光，還有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黑暗。
他不知道黑暗是什麼，不知道光之國是什麼，不知道等離子火花塔是什麼，不知道奧特曼應該是什麼樣的。
他只知道他和別人不一樣。
實驗室裡有很多人，和他不一樣的人。
他們的身體不會在受傷後滲出金色的液體，他們的胸口沒有白色的晶體，他們不會被注射那種墨綠色液體。
他們站在他旁邊，看著他。
他想知道：為什麼只有我疼？
他不知道答案，切布林星人沒有教過他“為什麼”這個概念。
奴米爾不知道什麼是“死亡”。
他不知道有“不再疼”這種可能，他只知道疼會來，會走，然後又會來，來來去去，沒有盡頭，他不知道除了“疼”和“不疼”之外，還有一種狀態叫“死”，而死亡代表著不再疼。
他不知道自己想過死。
他沒有“想”過任何東西。他的大腦，那個太小了被疼痛和藥物雙重摧殘的大腦，不足以支撐“想”這個複雜的思維活動。他只有“感覺”。
但是，感覺太累了。
他控制不了。
他什麼都控制不了。
奴米爾不知道什麼是“奧特曼”。
但他經常聽到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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