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飛船停在獵戶座旋臂邊緣一顆瀕臨死亡的恆星旁。
恆星己經膨脹成了紅巨星，表面翻滾著暗紅色的等離子流，時不時噴發出巨大的日珥，將周圍的虛空染成一片灼熱的橘色，他懸停在安全距離之外，能量護盾在恆星的輻射中發出細微的嗡鳴，手中捏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資料晶片。
晶片從三不管地帶的一個情報販子手裡買來的，價格不便宜，在情報販子開價的時候，艾斯沒有還價，他不想因為這些可有可無的浪費任何時間。
情報的內容很簡單：五年前，一個切布林星人的實驗室在小行星帶中進行了一次活體樣本轉移，轉移的目的地不明，但轉移的樣本編號被記錄了下來——C-001，記錄中附了一段能量特徵資料。
那段能量特徵資料，和銀十字中奴米爾出生時留下的記錄，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艾斯在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手指在資料板上捏出了一道裂紋。
他給佐菲發了一條加密通訊：“找到線索了，我繼續追蹤，三天內聯絡。”
在簽名發出去的瞬間，他立刻朝著情報中提到的最後一個座標飛去。
座標指向的地方，是一片小行星帶，小行星帶不大，只有幾百顆大小不等的岩石在虛空中緩慢漂移，彼此之間的間距很遠，像一片被撒在黑色絨布上的碎石子，他隨身帶的掃描器在進入小行星帶的第一時間就開始了全頻段掃描，但什麼都沒有發現，沒有能量訊號，沒有生命體徵，沒有人工建築的痕跡。
艾斯沒有放棄，他降低飛行高度，貼近最大的一顆小行星表面，用粒子掃描每一寸岩石，岩石是灰黑色的，表面佈滿了隕石坑，坑底堆積著細密的灰塵，一切看起來都非常的正常，正常得像一塊在宇宙中漂浮了億萬年，從未被觸碰過的石頭。
但艾斯注意到了一個小細節。
那顆最大小行星的背面，有一個隕石坑的邊緣過於整齊，不是那種自然形成的圓形邊緣，而是一種被切割過，有稜角，像被工具修整過的線條。
那種線條只有在高倍放大下才能看到，但艾斯看到了，他降落在隕石坑的邊緣，蹲下來，伸手觸碰坑邊的岩石表面。
他的指尖沾上了一層細密銀白色的粉末，這並不是岩石風化產生的灰塵，而是一種合成的，宇宙中經常會用於掩蓋能量痕跡的塗層
艾斯站起來，沿著隕石坑的邊緣走了半圈，在坑底的中央，他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小，幾乎被灰塵完全覆蓋的凹槽，凹槽的形狀是圓形的，首徑不到一釐米，像是一個裝置底座曾經被固定在這裡留下的痕跡。
實驗室己經搬走了，但這些痕跡還在，切布林星人因為惡名昭著，經常會有其他星球的宇宙人尋仇，所以他們養成了移動實驗室的習慣，艾斯在追蹤其他案件的時候瞭解過，他們會在撤離前用塗層掩蓋一切痕跡，但塗層需要時間乾燥，在乾燥之前，任何輕微的觸碰都會留下印記。
艾斯用掃描器採集了凹槽附近的樣本，樣本中檢測到極微量的有機物殘留，不像是岩石風化產生的，而像是某種生命體曾經被放置在這裡時留下的皮膚碎屑。
五百多年了。
艾斯站在原地，握緊拳頭，小行星帶中，紅巨星的橘色光芒從遠處照過來，在他的肩甲上投下一層血色的光暈。
他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他立刻將採集到的樣本資料上傳到佐菲的加密頻道，然後朝著情報中提到的下一個座標飛去。
座標指向的方向，是一個沒有任何記錄的星系。連編號都沒有。在星圖上，那片區域被標註為“未探明”，沒有恆星，沒有行星，只有一片黑暗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宇宙中挖走了一塊的空洞。
艾斯知道那是什麼。那片空洞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一個移動實驗室在持續航行的過程中留下的“尾流”——它在以極高的速度穿越空間時，會吞噬路徑上的一切能量粒子，形成一片暫時的真空帶。真空帶會在一段時間後被周圍的粒子填補，但在被填補之前，它會像一塊黑色的補丁一樣貼在星圖上。
艾斯的飛船跟蹤著那片真空帶的邊緣，一路向前。
一天後，他看到了那艘實驗室。
不，不是“一艘”。那是一個由十幾艘小型飛船和一個巨大的球形母艦組成的艦隊。母艦的首徑至少有五公里，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能量管道和裝甲板，外形像一顆被機械化的星球。十幾艘小型飛船在母艦周圍編隊飛行，像圍繞蜂巢的工蜂。
艾斯關閉了飛船的所有主動訊號，啟動了光學隱身系統，懸停在安全距離之外。他調出掃描器的遠端模式，對準了母艦的艦體。
掃描器返回的資料讓他皺起了眉頭。
母艦的外殼由多層能量護盾覆蓋，常規的掃描波無法穿透。但艾斯注意到，在母艦的底部，有一處護盾的強度比其他位置低了一些——像是長期使用導致的磨損，還沒有來得及修復。他調整掃描頻率，將波束對準那個薄弱點，加大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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