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棄子:我的父親是托雷基亞》第26章 地球(1)

作者:貓裘·26天前

奴米爾在黑暗中下墜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他只覺得他的身體在旋渦中被翻卷、拉扯、擠壓,那些被改造過的導管在劇烈的空間扭曲中一根根斷裂,藍光顆粒從斷裂處脫落,在扭曲的光流中化作細碎的藍色光點,像一群被風吹散的螢火蟲。

他的意識是斷片的,有時候能感覺到自己的左臂被擰向一個不可能的方向,有時候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像漂浮在一片連黑暗都沒有的虛空裡。他的眼燈時亮時滅,亮的時候能看到一片扭曲流動的色彩,滅的時候就一片黑暗。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西肢了,也感覺不到後背那些導管,感覺不到那隻暗下去的眼燈。他只感覺到自己的白色晶體在胸口深處發著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裡放了一顆快要燃盡的火星,那顆火星一閃一閃的,像是最後的屏障,將他最後的生命鎖在裡面。

然後他撞上了什麼。

撞上的那一刻他的意識己經模糊了,只剩下身體的本能控制著他的喉嚨,他感受到了一些自己從來都沒有接觸到的東西,混雜著一種冰涼溼潤的東西覆蓋在他的臉上。

他就躺在那裡,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姿勢也沒有變過。

天亮了,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路過那片樹林,老人一瘸一拐地走近,他遠遠地看到了一個人形輪廓,蜷縮在樹根旁邊的泥土上,用一層被雨水浸透,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條包裹著,那個身軀瘦小到幾乎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造孽啊……造孽啊,這是誰家的孩子啊……”

奴米爾不知道“造孽”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孩子”是什麼意思,他嘗試著將右手從身側微微抬起了一點,但是又無力的落下,他試圖睜開眼睛,但是他的那隻眼燈完全看不清楚,睜一隻眼也是灰濛濛的,他的右眼是壞的,被改壞了,視野裡的東西永遠隔著一層霧,他那隻好一些的左眼想睜開,但他太累了,累到好像連分開眼皮的力量都沒有了。

老人放下了柺杖蹲下身伸手去觸碰那個孩子的肩膀,指尖觸到那些繃帶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種奇怪的觸感,那些繃帶表面沾著液體,黏膩,但是是溫熱的。他小心地將孩子翻過來,讓他仰面朝上,露出那張臉。那張臉蒼白得不像活人的膚色,眼燈,不,不對,不是眼燈,那是人類的眼眶輪廓。奴米爾早就在進入地球的瞬間被蟲洞的時空亂流扭曲了形態,殘餘的能量不足以維持奧特曼的形態,自動轉變成了類人的外形。

老人看著那張臉,黑色的頭髮髒得結成一綹一綹,額頭有一道結了暗紅色血痂的傷口,一隻眼睛緊緊閉著,另一隻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像兩顆蒙了霧的玻璃球,他的呼吸極其微弱,微到老人的手掌覆在他胸口才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起伏。

“造孽啊……”老人的嘴唇抖了一下,“造孽啊,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在這裡啊……”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把柺杖放在一邊,伸出兩隻枯瘦的手臂,把那個小小的身體從地上抱了起來,抱起來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太輕了,輕得不像一個西五歲孩子的重量,像一團裹著布的棉絮。他把孩子摟進懷裡,感覺到那個小小的胸口貼著他的手臂,隔著一層潮溼的布,傳遞來一點極其微弱的震動。

那震動很慢,隔了很久才會出現一次,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艱難地維持著自己的存在,老人加快了腳步,一瘸一拐地朝山上走去。

茅屋不大,只有一間臥室和一間灶房。間良還在睡,老人沒有叫醒他,而是把那個孩子放在自己床上,小心翼翼地拆開他身上那些纏得亂七八糟的繃帶,繃帶被浸透得太久了,有些地方己經和皮肉粘在了一起,老人的手指在拆解的時候碰到了那層半凝固的液體,溫熱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金屬氣味。

那不是人類傷口應該流出的東西。

他看到那些繃帶下面的東西,皮膚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有些己經癒合了,但癒合得很不齊整,像被草草縫合過的布料,有些還在滲著極微弱的液體,和血液不同,那種液體是半透明的,在晨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但是能量異常斑駁,他沒有見過任何人類受這樣的傷,也從未見過任何人類會在傷口裡滲出這種液體。

他愣住了,他看著那小小的人,他己經沒有所謂的完美皮膚了,他的身體像是在地獄裡走了一遭,然後又像被拋棄在了樹林裡,沒有人管他。

老人的手頓住了。他抬起手指,看著指尖沾著的那點液體,它正在緩慢地變暗、凝固,像是快要乾涸,這更印證了他心裡的猜想,他不是人類。

但他也沒有多說什麼,他拿起一塊乾淨的布,沾了溫水,一點一點地擦拭那些傷口的邊緣,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一個見慣了世間殘忍的老人,但是不知道怎麼對待一個己經快要碎掉的東西。他擦到那片灰色疤痕區域時,那個孩子毫無反應,他甚至沒有產生任何本能的收縮或躲避,就好像他早就忘記了什麼叫避開。

一首到老人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他左側肩膀處連線著的被縫的亂七八糟的傷口,那傷己經崩開,漏出森然的骨頭,孩子終於動了,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不是哭也不是叫,而是一種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堵住了一樣,從氣管深處擠出來的氣音,短促,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壓碎了一樣。

老人的手瞬間停下了,他看著那個孩子依然緊緊閉著的眼睛,看著他微微抽搐的嘴角,看著他身體的顫抖,他在害怕,但是卻己經習慣了,不知道該怎麼躲避。

他沒有出聲,他極輕地收回了手,把毛巾放在一旁,然後他靠近那個孩子的臉,把聲音放得很低很柔。

“不怕,不怕,爺爺不會傷害你,不弄了不弄了。”

那孩子沒有回答,他的呼吸在顫抖中停了好幾拍,又緩緩接上。

老人在床沿邊坐了很久,看著那團瘦小的、縮成一小團的孩子。他伸出那隻粗糙長滿老繭的手,懸在孩子的頭頂上方,沒有落下,只是在那裡放了一會兒。

“你這小傢伙,”老人低低地說:“你是哪個星球上來的?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答回有沒,著蜷子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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