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把校服穿好，站在鏡子前，端詳了很久。
還好。沒有違和感。
她本來擔心自己穿上這一身會像個偷穿了公主裙的灰姑娘——衣服是好的，但人撐不起來。
可是鏡子裡的女孩站得很首，肩是展的，下頜是微微揚起的，深藏青色把她本就白皙的膚色襯出了一種乾乾淨淨的冷調。
從小的書山題海和詩詞歌賦，在她身上堆出了一種不屬於金錢的氣場——不是貴氣，是靜氣。
富家子弟用氣場撐起這套衣服。
而她，腹有詩書氣自華。
穿起來別有一番清雅的書卷味道。
她把衣襬拉了拉，轉身從鏡子前走開。
郭萍發給她的連結裡，有一個學校專屬的學生系統。
她下載安裝，用錄取通知書上的賬號登入進去。
介面是極簡的黑白灰配色，乾淨得沒有任何多餘的設計元素。
功能模組一個個排下來——選課、訂餐、私教預約、場地預約、活動報名、成績查詢。
她一個一個點進去看，表情從平靜逐漸變成了微張著嘴的呆滯。
一日三餐是可以定製的，有十幾個菜系可選，從粵菜到法餐，從和食到地中海料理，每一頓都能精確到克數要求和過敏源排除。
課程分兩大板塊，上午大部分是國際課程，全英文授課，課表上列著商業模擬、全球視野、批判性思維、環境倫理學，還有好幾門她連名字都沒聽過的課程。
下午是選修課板塊，她的手指往下劃，螢幕上的課程列表滑了一頁又一頁——馬術、帆船、擊劍、古典油畫、戲劇表演、西方哲學簡史、鋼琴調律、陶藝、賽艇、高爾夫、國際象棋……
國內高考的課程，就混在這些課程中間。
語數外，理化生，政史地，和其他所有“拓展課”並列在一起，沒有任何分類上的區分，沒有任何優先順序的排序。只是十幾行字裡的其中幾行。
她盯著那個選課頁面看了很久。
這所學校的學生，有什麼必要去擠高考那座獨木橋？
獨木橋是給普通人走的，而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在橋上。
他們有更寬闊的賽道、更少的競爭者、更多的試錯成本。
高考只是選項之一，不是唯一的路。
她往後靠在椅背上，心裡的感覺很難形容。
不是自卑，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近乎荒誕的不真實感。
二十西小時前她還在原來的高中做著物理真題，計算著最後一道壓軸題要拿幾分才能穩住全市前三。
現在她坐在一個可以學馬術和帆船的學校裡，連高考都是選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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