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抬起頭。
不是剛才那三個人。是新的——三個穿著同樣深藏青色校服的男生，站在她的餐桌前。
領頭的那個個子很高，臉型偏長，眉毛濃黑，五官是好看的，但那種好看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浮。
他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剛從她桌面上收回去，嘴角掛著一種林以昕說不上來的笑——不是友善的笑，也不是惡意的笑，而是那種發現了新獵物的、帶著探究和玩味的笑。
“林以昕？”
他叫出她名字的方式很隨意，好像這三個字他己經叫過無數遍。
“你真人比上鏡漂亮啊。”
他身後的兩個男生髮出一陣並不掩飾的鬨笑——不是剛才那三個女生那種尖細的嘲笑，而是男生之間特有的粗獷的笑，混雜著起鬨和看好戲的意味。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上下打量著她，眼神比剛才那幾個女生更讓她不舒服。
“我還想著有時間去你那小縣城邂逅一下呢。”戴眼鏡的男生說，語調輕佻得像在討論一件剛上架的商品，“沒想到沈則先下手了。”
領頭的男生歪了歪頭，接過話頭，語氣裡多了一層她說不清是調侃還是認真的東西：“難得他有看上眼的。咱們就別搶了。”
話是這麼說，但這三個人沒有一點想走的姿態。
他們站在她餐桌旁，像三棵樹投下的陰影，剛好擋住了從落地窗斜照進來的陽光。
林以昕被籠在他們的影子裡，手裡還握著那隻沒喝完的牛奶杯。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眼皮，用極淡極平靜的目光掃了他們一眼。
這三個男生——長得都不算差。校服穿得也都挺像那麼回事。
但他們的神態和站姿出賣了他們：領頭的那個站得很散漫，重心全落在一條腿上，肩膀微斜，嘴角的笑紋像是固定在臉上的一道裝飾。
跟沈則完全不一樣。沈則站在那裡，就只是站在那裡，不需要任何姿態去撐氣場。
而這三個男生，每一個動作都在試圖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沒有臉紅，沒有侷促，沒有害羞——三個男生漸漸有些繃不住了。
領頭的那個收回插在褲兜裡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笑容淡了幾分。戴眼鏡的清了清嗓子，往後退了半步。
“算了算了。”領頭的男生率先轉身，對著兩個同伴招呼了一聲，語氣裡故意帶上了幾分滿不在乎的灑脫，“別打擾了。”
三個人並肩往餐廳門口走。皮鞋在地面上敲出的聲響比剛才輕了一些。
走到一半，其中一個——不是領頭的那個，是之前沒有說話、一首站在後面的那個——忽然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長，也就一兩秒，但林以昕注意到了。
他回頭的同時，說了句話。
“你要是覺得沈則太冷、太沒意思，隨時可以找我。”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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