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下一瞬，她的手臂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整個人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甩到後面。
她踉蹌了幾步，後背撞在灌木叢柔軟的枝條上。等她穩住身形抬起頭——
沈則站在她剛才站的位置，擋在她和那個持刀男人之間。
她根本沒看到他是從哪裡出來的。
他像是從暮色裡突然凝聚成形，像一道被風吹過來的陰影，沒有腳步聲，沒有準備動作，就那麼憑空出現在她面前，把一個她想都不敢想的畫面塞進了她的眼睛。
啊——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慘叫——持刀的男人己經倒在地上，右手捂著右上臂，剛才那把刀正插在他的上臂肌肉裡，刀柄露出半截，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在暮色裡是刺目的深紅。
男人蜷縮在地上，眼睛瞪得極大，臉上的表情不是痛，是驚駭——他不知道自己手裡的刀是怎麼跑到自己胳膊上的。
沈則的襯衫背後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正從那道裂口邊緣慢慢往外滲，在白襯衫上洇開。
他站得很穩，肩膀微微側著，把林以昕完全擋在身後。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沾了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她開始瘋狂地用碎片拼湊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幫她擋了一刀，然後順勢從對方手裡奪過那把刀，反手刺進了對方的右上臂。
在她被甩出去的那麼短的時間裡。
天呀，原來武俠片也不全是假的。
那個持刀的男人躺在地上呻吟，另兩個男人在看到沈則的瞬間，原本己經逼近的步伐同時收了回去。
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他們或許配合默契、經驗豐富，如果真打起來未必會輸給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但他們不敢打。
不是怕輸，是怕後果。
為首的男人臉上的從容碎了一道裂縫，他往後退了小半步，手背在身後悄悄往腰側摸了一下又收了回來，然後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沈少，你這麼護這個女生，你知道她幹了什麼嗎？”
林以昕聽到這句話，腦子裡的碎片瞬間拼到了一起。
她在網上跟了太多舉報帖，幫了太多被刪帖的人，得罪了太多藏在暗處的既得利益者。
有人被她擋了財路，有人被她撕了遮羞布，有人因為她的技術手段而沒能把負面輿論壓下去。
這些人不會親自出面，他們只需要湊一筆錢，找一個渠道，把她的名字和照片發給願意接單的人。
買兇殺人。不是因為她是誰，而是因為她做了什麼事。
沈則冷冷掃了他們一眼，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裹著極地冰層般的冷氣，一字一頓地砸在暮色裡。
“誰派你們來的。說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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