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風景不錯,白色的浪花一排排推上來又退下去,在沙灘上留下泡沫的蕾絲邊。
遠處的海面上有幾隻海鷗在盤旋,偶爾俯衝下去從水裡叼起什麼又飛起來。
沙灘上有幾個女生在打沙灘排球,笑聲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
林以昕好久沒有機會出校門散心,一個人在沙灘上沒有什麼目的地走著,偶爾停下來看看海,偶爾去自助區拿點水果和小點心,偶爾找個安靜的長椅坐下,從書包裡拿出隨身帶的數學習題冊做幾道。
題目是立體幾何,她畫了幾條輔助線,思路還沒有完全理清,但海風把她的碎髮吹得在臉頰上飄來飄去,她也不覺得煩。就這麼轉悠了大半天。
天色漸漸暗了。
夕陽開始西沉,海面被染成一層一層漸變的橘紅,從遠處的深橘到近岸的淺粉,幾隻晚歸的海鳥在霞光裡掠成黑色的剪影。
沙灘上的人漸漸少了,大部分學生都回房間洗澡休整,準備晚上的燒烤派對。
林以昕把習題冊合上,準備慢慢走回房間休息。
她走的是靠海的一條小路,兩側是矮矮的灌木叢和幾棵歪斜的椰子樹,路燈還沒亮,暮色把小路籠罩成灰藍色。
這條路走的人很少——大部分人回房間都走主路,主路是鋪了木棧道的,有路燈,還有安保的電動車來回巡邏。
她走這條路純粹是因為剛才看海的時候走岔了,覺得繞回去太遠,就繼續往前走,以為前面能通到住宿區。
然後她感覺到了。
後面有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她故意放慢腳步,餘光掃向地面——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投下模糊的輪廓。
不止一個影子。她的心跳陡然加速了一拍,然後迅速把呼吸放慢、放深,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異常的聲音。
她裝作沒有察覺,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後面的人也跟著放慢了。
不是普通路過的學生——普通學生會首接超過去,或者不耐煩地加快腳步,而不是像這樣精確地匹配她的速度。
怎麼學校內也有人敢對付她。
王曼琪己經退學了,她爸也倒了,誰會蠢到在學校的地盤上親自動手。那就是校外的。
她還跟過很多舉報帖,幫過很多被刪帖的人擴大影響,這段時間她得罪的人也許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多。
她動作很自然地取下書包,把手伸進去裝作找零食,手指摸到了腕上的應急呼機。
她按下按鈕——沒有聲音。
她以為是自己沒按到底,又按了一次,更用力地按下去,還是沒有聲音。
應急呼機應該是會振動一下然後亮紅燈的,但她腕上的呼機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她心裡咯噔一下——訊號被遮蔽了。這幾個人是有備而來。不是臨時起意的街頭混混,是專門幹這行的。
“別掙扎了。”後面一道男聲傳來,聲音低沉而輕快,帶著一種讓她脊背發涼的從容。那種從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是做了無數次同樣的事之後才能養出來的從容。“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