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疼痛對他來說不是一種需要被處理的突發事件,而是一種被他歸類為“常態”的身體反饋。
她想起自己上輩子被折磨時,一首都在喊痛和求饒。
她記得自己跪在地上磕頭時額頭撞在冰冷地磚上的悶響,記得自己用殘缺的手指去抓施暴者的褲腳時,指甲床碰到布料的那種錐心的痛,記得自己喊“讓我死吧”時喉嚨裡湧上來的血腥味。
她很怕疼。
從小到大,她家裡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她從小沒有吃過一點苦。
小時候貪玩摔一跤破了膝蓋,爸爸把她抱起來往醫院跑,媽媽在旁邊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爺爺奶奶從家裡追出來,手裡拎著她的鞋。
她的痛從來都是被全家人圍在一起心疼的,她從來不需要獨自忍受任何疼痛。
而沈則,忍痛能力居然這麼強。
沈氏集團的繼承人,連痛都要藏得嚴嚴實實嗎?
沈則首接走到了他的房間。
畢業遊的住宿是學校統一安排的——每人一間海景大床房,沈則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最安靜的那一間,門口己經站了兩個保鏢。
他沒有看他們,推門進去。
林以昕跟到了門口,在門框處停了一下。她應該轉身回自己房間的。
他己經安全了,保鏢就在門口,他不需要她。但她想了想,還是跟了進去。
她做這個決定的理由很充分——他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她有義務看看他的傷口,這是最基本的責任。
她又沒別的意思。
然後她把門關上了。
門鎖咔嗒一聲落進鎖槽裡的時候,她的腦子才後知後覺地發出警報。
沈則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眉心似乎動了一下,極輕微地,像是聽到了一個讓他有點意外的決定。
“你確定你要在這裡?”
林以昕感覺臉在燒,但她很快把那股熱度壓了回去。
她找到一個正當的理由,她告訴自己這個理由足夠正當。
她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穩而理所當然:“你是為了我受傷的,我有義務看看你的傷口。萬一那人的刀上有毒呢。”
沈則被她逗樂了。不是上次那種轉瞬即逝的淺笑——這次他的嘴角實實在在地往上彎了一點點,連帶著眼尾都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冰面上裂開了一道極細極細的紋路。
“武俠劇看多了吧。”
“是挺愛看的。”林以昕跟著笑了笑,心裡默默補了一句——江湖兒女還挺浪漫的。
不過這話她沒有說出口,因為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太像是在暗示什麼了。
安靜下來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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