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兩個人的呼吸聲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都變得格外清晰。
她不確定是自己的心跳聲太大，還是他的呼吸真的離她太近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慌亂還沒來得及蔓延到指尖的時候，把這股沉默從中間劈開了。
“你的傷在背後，自己看不清楚的。”她的聲音很穩，眼神很坦然。她甚至往前又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要麼我給你找個校醫，要麼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上藥。”
她用的是理所當然的語氣，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彷彿要強行讓這件不那麼理所當然的事變得名正言順——彷彿去扒一個男生的衣服是件很正當的事。
沈則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但她注意到他喉結動了一下，極輕微地，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水面只泛起了一圈極細極細的漣漪。
“你別怕就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尾音微微發沉。
還沒等林以昕想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是應該怕刀傷還是應該怕別的什麼——沈則己經開始解釦子了。
他是單手解的，動作很迅速，一顆，兩顆，三顆，襯衫前襟向兩側滑開，露出鎖骨以下的大片皮膚。
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白皙，而是一種乾淨的、淺蜜色的、覆著一層薄薄肌肉的胸膛。
胸肌的線條分明但不誇張，從鎖骨下方開始，沿著胸腔的自然弧度往下收。腹肌的線條在襯衫裂口處若隱若現，腹首肌的邊緣在燈光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襯衫的領口還掛在他的肩頭，沒有完全褪下來，但這種半遮半掩反而比全脫了更讓人心跳加速。
林以昕就那麼看著。
她要是躲躲閃閃，不是更顯得自己用意不純、在做賊心虛嗎？
她發誓，她絕對沒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道胸肌的弧線往下滑了一寸，然後她的理智在最後一刻死命把她拽住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己經燙到了一個臨界點，再燙下去可能就要冒出蒸汽了。她撐不了多久了。
她完全沒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嘛。
早知道還是堅決叫校醫好了。
沈則的扣子解到了第五顆，修長的手指己經落在第六顆紐扣上，襯衫前襟己經完全敞開，隱約能看到他的腹肌和側腰的線條，以及人魚線若隱若現的起點。
“可以了。”
沈則的手指停在第六顆紐扣上，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後收回手。
他轉身走到床邊坐下，背對著她，把襯衫從肩頭拉下來一些。動作很乾脆，沒有任何遲疑。
就在那一刻——林以昕把襯衫從他後領往下翻開的瞬間，指尖差點在空中頓住了。
她看到的是傷疤。
大大小小，深深淺淺，舊傷新傷。
橫的，斜的，長的短的交錯重疊，像一張被反覆撕碎又拼回去的羊皮紙。
那些傷疤的邊緣顏色深淺不一——有的是灰白色的舊痕，邊緣光滑，是至少好幾年前留下的；有的是淺褐色的，傷疤組織還微微隆起，大概是幾個月的；還有幾道是暗粉色的，邊緣還在癒合階段，結的痂剛掉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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