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則——那個從來只給陳述句的沈則——給了她一個問句。
那次他要幫她解決群裡的人,說“要不還是逐個幫你解決了”,用的是像問句的陳述句,語氣輕巧,沒有商量的餘地,她知道他一旦開了口就等於己經做完了決定,她的回答不過是一個流程。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用了“要不要”,他把選擇權放在她手裡,他把自己的計劃——不管是什麼計劃——擺在她面前,等她說“要”或“不要”。
他問了。
一旦他問了,她就必須給出一個答案。
如果她說“不要”,那就永遠也別想要了。
他那麼驕傲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問第二次。
她可以說不要。
她有一萬個理由說不要。
她可以說,我是你的累贅,我什麼背景都沒有,我只會給你添麻煩,你每一次護我都要付出代價——上一次是操場上當眾頂罪,這次是刀傷,下一次可能就是沈家長輩的鞭子落在你自己背上。
她可以說,現在不是在一起的最好時機——你還沒有拿到沈氏集團的控制權,你還要跟那幫老狐狸周旋,你的每一步都不能有任何破綻。
她可以說,我們應該一起等那個時機——等你有能力不再被任何人掣肘,等我成了不再需要你保護的人。
但她一個理由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問的不是“你覺得現在合適嗎”,他問的是“你要不要跟我走”。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理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要的不是她的理性分析,他要的是一個答案——信他,還是不信他。
他不是一時衝動。他從來不衝動行事。
他問她要不要跟他走,他就己經把所有可能都想過了——怎麼保護她,怎麼讓她不被沈霆坤盯上,怎麼在沈家的圍剿下給她一片安全的天地。
就像他為她擋那一刀的時候,以他的身手和反應,一定有更好的方法——既能擊倒對方,又能讓自己不受傷。
但他選了首接擋在她面前。
因為他不能冒任何一點讓她受傷的風險。
他選擇了對她最安全的方法,代價是他自己背後被劃了一道。
他計劃好了。她要是拒絕,就是不信他。
再多的理由——為他好、不想拖累他、等時機成熟——都通向同一個終點:她不信他能保護她,不信他能在守住沈氏集團的同時也守住她。
這背後也通往另一種可能,她不夠喜歡他,不想跟他冒險。
她不知道說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抿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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