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的課桌上永遠一本書都沒有,好像所有知識都不值得他動一根手指去記錄?
題做完了。
下課鈴也響了。
鈴聲還沒落盡,沈則己經利落起身。
椅子往後推的動作乾脆得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深藏青色的衣襬帶起一陣極輕的風,他邁開長腿就往教室門口走,步履間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解脫感,彷彿這間教室是一張束縛了他太久的網。
林以昕合上習題冊,站起來跟了出去。
從她起身到走到他身後,周圍的學生只是平淡地瞟了一眼,有的甚至只是抬了抬眼皮就繼續低頭看手機。
沒有竊竊私語,沒有驚訝的目光,沒有人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她跟在沈則後面,在這個學校裡,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就好像沈則身邊多了一個人,跟他們身邊多了一本書一樣,不值得大驚小怪。
她忽然意識到,這所學校裡的人,己經默認了一件事——她是沈則帶來的。
既然是沈則帶來的,跟在他後面,天經地義。
沈則察覺到了。
他沒有回頭,但腳步明顯放慢了。
她原本跟在他身後大約兩步的距離,他放慢之後,她剛好走到他肩膀的位置。
兩個人並排走在走廊上,深藏青色的校服在午後的光線裡幾乎融成一個色調。
她的髮絲被走廊的穿堂風輕輕吹動,有幾根散開飄到了他肩膀處的衣料上,在深藏青色的背景上襯出極細的幾縷黑。
林以昕努力平復自己的心跳。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又重又快,但至少臉上還能維持住平靜。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盤算著要怎麼開口。
首接說?拐彎抹角?用什麼樣的措辭才不會顯得太麻煩他?
還沒等她想好措辭,沈則在電梯轉角的僻靜處停下了腳步。
這裡剛好在走廊的拐彎內側,一面是防火門的凹槽,另一面是通往樓上的電梯間,人流量最少,視野最乾淨。
他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轉身看她。
只是停下了腳步,側臉在走廊陰影和窗邊光線的交界處被分割成明暗兩半,下頜線在暗處,眼睛在明處。
那雙眼看著她,清凌凌的,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林以昕從他微微偏過來的角度裡讀到了一個無聲的催促。
有事趕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