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媽媽輕輕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幾乎是陳述句的篤定語氣，問了一句話。
“昕昕，你喜歡那個叫沈則的男生，對不對？”
林以昕愣住了。她沒料到媽媽會從這個角度切入。
但她沉默了不到一秒，就順著這道臺階走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配合著泛起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緋紅。
這是事實。她確實喜歡他。
從第一眼看到他開始。
只是這份喜歡，在原來的生命軌跡裡，被她壓在最深最深的心底，從來不曾拿出來見光。
因為她知道，不該奢望。
雖然這份喜歡並不是她來到這裡的理由。
但讓他們認為這是唯一的理由，也沒什麼不好。
起碼比讓他們覺得她只是一時糊塗、貪慕虛榮要好。
喜歡一個人，跟著他遠走天涯，這個理由雖然任性，但至少，是乾淨的。
爺爺看到她的反應，臉上的怒色消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杯底擱回桌面時還是磕出了不輕的聲響。
但他的手沒有剛才那麼抖了。
“昕昕，我們跟沈家的差距，太大太大了。”
說這話的是爸爸。
不是質問的語氣，不是訓斥的語氣，而是一種小心翼翼地、怕傷到女兒自尊心的語氣。
他把手從爺爺手臂上收回來，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向林以昕的眼神里全是擔憂。
“我們高攀不上。”
“我想試試。”林以昕把目光從媽媽臉上移開，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爺爺、奶奶、爸爸、媽媽。
她的表情變得很認真，語氣平靜而堅決，沒有了剛才那種刻意的輕快和活潑。“你們別勸我了。”
她知道再說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她不可能跟他們說實話，也不能讓他們繼續留在這座城市。
上輩子她己經讓家人們為她的死賠上了自己的人生，這輩子她至少要做到一件事——讓他們活著，好好活著。
而要做到這一點，他們必須離她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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