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頓了一頓,雙手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握緊。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老繭,那是幾十年的辛苦工作留下的痕跡。
跟這間豪華包廂格格不入。
跟沈家的世界更是格格不入。
“你一個普通家庭的女生,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帶不給沈家任何利益。沈則隨便跟你談幾天戀愛就膩了,這還是最好的結局。因為一旦他想跟你認真,結局會更可怕。”
爸爸說完很認真地看向林以昕。
“沈家會讓我消失。”她這句話在他看過來那一刻就脫口而出。
林以昕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就好像她說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道數學題的答案。
答案不難,不用多想就能算出來。
爺爺和爸爸同時愣住了。
媽媽的手手心裡猛地收緊。
他們家的孩子知道得更清楚。
媽媽看著她,眼睛裡寫著:你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往火坑裡跳?
林以昕輕輕吸了一口氣,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桌邊的人能聽到。
她的表情不再是那個裝出來的輕鬆少女,而是一層一層地剝開了偽裝,露出底下最真實的東西——一個經歷過死亡的人,才有的冷靜和決絕。
“但是,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你們想得太簡單了。學校給我拍完那套宣傳片之後,有些世家少爺、世家千金,就己經想對我動手了。
不是開個玩笑那種動手,是要我消失的那種動手。你們應該慶幸,有人願意幫我。如果不是沈則,我現在可能己經......”
她把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沒有說出口。
媽媽聽懂了。
“昕昕,你在說什麼?你是說在老家那邊,就有人威脅過你嗎?”
她的聲音變了。從擔憂變成了恐懼。
她的手指掐進林以昕的掌心,指甲尖透過校服裙子的薄薄一層羊毛面料,幾乎要刺進皮膚。
林以昕看著媽媽,心裡在無聲地流淚。
但她臉上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眶有點紅,但始終沒有掉淚。
“媽媽,明年我就滿十八了。您是瞭解您女兒的。如果沒有迫不得己的理由,女兒並不想招惹任何是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