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平平安安地讀完高中,考一個好大學,找一份穩定的工作,然後好好地陪你們變老。”
她的聲音有點哽,但她用力嚥了下去。
“可是有些事,不是我不招惹,它就不來。”
她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從媽媽的手心裡輕輕抽出來,指尖在媽媽掌心裡劃過最後一下,涼涼的。
“你們回去吧。你們在這裡,我反而會更麻煩。既然你們幫不了我,就暫時不要管我了。以後——你們自然會明白的。”
她的眼神在每個人臉上停了很短暫的一瞬。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她要把他們的樣子刻進眼睛裡。
然後她狠下心,轉身,推開門,走進了走廊的暗光裡。
身後,她聽到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不知道是媽媽還是爸爸站起來想追她。
她聽到爺爺似乎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還有奶奶的一聲哭腔。
還有保鏢關上門時把那些聲音全部隔絕在門後,一切歸於寂靜。
她站在走廊裡,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甲在手心裡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和今早在餐廳裡掐的位置重疊。
很疼。但這股疼讓她清醒。
她不知道她說的話,長輩們能明白多少。她不能說得更多了。
難道她要說,我死過一次,我知道三天後我會在教室裡被人活活折磨致死,所以我必須跑?
奶奶會覺得她中邪了。
她要儘快回學校。出來太久了。
她這一趟出來,沈則安排了車,安排了保鏢,一路上不可能不引人注意。
那些不懷好意的少爺千金——尤其是那個叫曼琪的,要是收到風聲,知道她今天出來見了家人,知道她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就住在這座城市的某個酒店裡,不知道又會生出多少麻煩。
商務車的門在她身後自動滑開。
她坐進車裡,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保鏢們無聲地關上車門,車隊平穩地駛出酒店的地下車庫,匯入城市傍晚的車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