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森瀾的第一天她就發現了,這裡和原來的高中有太多不一樣的地方。
其中之一,就是時間的支配方式。
在原來的高中,從早上六點半到晚上十點半,每一個小時都被課表、早晚自習、週考月考塞得滿滿當當。
所有學生被同一套時間表驅趕著向前跑,像被關在同一條傳送帶上的零件,誰跑得慢就掉下去。
她沒有支配時間的權利,時間支配著她。
森瀾不一樣。
上午是國際課程,雖然也是必修,但課堂氛圍寬鬆得多。
老師在上面講,學生在下面幹什麼都行——你可以聽,可以不聽,可以做商業模擬的PPT,也可以趴在桌上睡覺。
只要不影響別人,沒有人管你。
下午是選修課,隨便選。沒有早晚自習。有月考,但成績不發排名,只在個人系統上可以查到自己的成績曲線圖。
這意味著,林以昕忽然擁有了一大塊她從來沒有過的自由時間。
更讓她意外的是下午的高考備考班。
她原本以為,森瀾畢竟是國內的國際學校,總會有一部分學生走國內高考路線,至少會有一個專門的班級。
結果開學第一天走進高考備考教室時,她發現整間教室裡,只有她一個人。
不是那天剛好只有她一個人來,而是這個班,從頭到尾就只有她一個學生。
她站在空蕩蕩的教室門口愣了足足五秒。然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師從講臺上走下來,自我介紹說姓方,原先是某知名省重點高中的特級教師,退休後被森瀾聘來,專帶高考方向的學生。
方老師說話慢條斯理,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面是一雙老而彌辣的眼睛。
他看著林以昕,像是在看一隻走錯片場的兔子,然後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說:挺好的,一對一,你賺了。
她確實賺了。
高三數學複習,方老師能根據她的薄弱點隨時調整教學節奏,她說數列不太熟,方老師就花兩節課把所有數列題型的變體從頭到尾拆給她看。
她英語作文結構偏弱,英語老師首接用她上一篇作文當範文,逐句給她分析哪些句子可以用更地道的表達替換。
沒有人拖進度,沒有人等其他人聽懂才往下翻頁。
她一個人就是整支高考大軍。
加上她本來就聰明好學,底子紮實——全市前三不是白拿的——她的學習效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以前在原來的高中,一個晚自習能做兩套數學卷子加一套理綜選擇題己經算高效了,現在她一個下午就能做完這些,還能留出一個小時來複盤錯題。
她給家裡打過一次電話報平安。
電話裡她沒說太多,但媽媽顯然己經消了點氣,聲音還有些啞,叮囑她注意休息,然後說,給她轉了二十萬到卡里。
林以昕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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