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國際課程——商業模擬、全球視野、批判性思維、環境倫理學——她基本沒聽。
這些課，說得好聽叫培養未來領袖的國際視野，說得首白一點，就是教這些富家子弟如何繼承家業、管理家族財富、在人際網路中游刃有餘。
教授商業模擬的老師是一位曾在華爾街投行工作過的中年人，開口就是“假設你是一家獨角獸企業的CEO，面對競品價格戰你會怎麼做”。
林以昕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課本，手裡平放著學校發的平板電腦。
平板的角度被她精確地調整過——螢幕微傾，從左側看是黑屏，從右側看也是黑屏。
只有從她自己的角度，能看到上面正在播放的是計算機網路的課程影片。
她戴了一隻隔音耳塞，不是用來隔絕噪音的，是用來隨時接聽教室裡的聲音以防老師提問。
她的眼睛看著平板上的資料結構講解，耳朵留出一半聽老師是不是在叫她的名字。
只有一個人能發現她在看什麼——坐在她右邊隔著一條窄窄過道的沈則。
從他的角度，只要偏一下頭，就能看到她平板螢幕上那個講師的PPT，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網路拓撲圖，跟商業模擬沒有任何關係。
但他從來沒偏過頭。
他連一眼都沒看過。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間轉著那支銀灰色鋼筆，目光淡淡地落在前方，偶爾掃一眼講臺上的老師，更多時候是在看窗外。
林以昕有時候會想，他是不是根本沒注意到她在幹什麼，又或者他注意到了，但完全不覺得值得在意。
反正結果都一樣。
他不在意。
這和她想的一樣。
下午的選修課，她選的全部是高考備考科目。
沒有馬術，沒有帆船，沒有古典油畫，沒有戲劇表演。
她的課表上只有語數外、理化生，週一到週五排得滿滿當當，一堂拓展課都沒插進去。
她知道馬術課每次名額都被秒搶光，帆船課要到海邊上，高爾夫課有專業教練從國外飛過來執教。
那些課跟她沒有關係。她看了一眼就關掉了選課頁面，沒有任何猶豫。
她聽到很多關於她的議論。
開學不到一週，她就己經成了森瀾的非正式談資。
走在廊道上，在餐廳取餐時，在自習室裡，她總能聽到有人在談論她。
談論她的方式很微妙——不會當著她的面大聲說，但也從不刻意迴避她能聽到的音量。
就好像她在他們眼裡既是話題中心，又不值得他們為了壓低音量而費事。
男生的說法還算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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