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確實有意思。難怪沈則對她——怎麼說呢——不太一樣。”
“不一樣？哪不一樣？”
“你見過沈則讓誰坐他旁邊超過一天嗎？”
女生就不一樣了。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馬術帆船一個不敢選，怕露怯吧？”
“人家有自知之明，除了高考無路可走。誰要她啊？她以為沈則真能跟她認真？不過就是幾天新鮮，新鮮勁過了看她怎麼辦。”
“就是。高考考出去又怎樣？畢業了還不是給咱們打工。”
林以昕聽這些話的時候，正在餐廳吃她的午餐。
她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是一盤瑤柱蛋白炒飯，旁邊放著一杯溫熱的豆漿。
那些話從後面不遠處的女生桌上飄過來，一字不落地鑽進她耳朵裡。
她沒有停下筷子。沒有轉頭看。咀嚼的速度都沒有變。
不是裝的。是真沒往心裡去。
經歷過上輩子那種程度的惡意——被五個女生圍在教室裡用筆戳眼、用刀劃臉、拍裸照傳上網——現在這種級別的閒言碎語，對她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她當時躺在地上疼得想死，現在坐在有陽光的餐廳裡吃著瑤柱炒飯，還有人幫她付了三百萬學費，她有什麼好生氣的。
沈則居然一週都沒來上課。
他不在的第一天，林以昕還沒什麼感覺。
他不在的第三天，她開始有些心不在焉——不是擔心，就是覺得旁邊那個位置空得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時不時會下意識地往右邊看一眼。
看到空著的桌面，那上面沒有一支銀灰色鋼筆在轉，也沒有一塊平板亮著，她就會回過神來繼續做自己的事。
到了一週的時候，她己經從郭萍那裡隱約推斷出他很可能不在國內。
後來她慢慢發現了一個規律——每次他消失久一點，大概是從國外回來，再次出現在教室裡時，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冷會更厚一層。
變得更安靜。更疏離。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底下會多一重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疲憊。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暫時壓住了，像是從某個他無法拒絕的地方回來，把那個地方的低氣壓順手帶進了這間教室。
她很難想象沈則這種富家少爺、家族企業指定繼承人在家裡面對的是什麼。
沈氏集團——連她爺爺的老隊長秦爺爺那樣退下來的高層都只敢用“這種企業註冊地不在國內，但實際控股著國內外很多知名企業”這種模糊措辭來描述的存在——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龐然巨物，她想象不出來。
但她能想象的是，當一個家族的權力和財富膨脹到那種程度，家就未必只是家了。
更有可能是一座宮殿，也是一座囚籠。
而沈則，是這座囚籠裡唯一被指定的繼承者。
然後她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她不是他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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