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問這是什麼。
看就行了，沒有問和答的必要。
她把隨身碟收進校服口袋裡，金屬的外殼貼著她的掌心，涼涼的。
一整個上午她都在想這個U盤裡裝的是什麼，心神不寧到連草稿紙上的線條都畫歪了兩根。
她不能馬上看，她怕看到了不得的東西，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
她很在意自己在他眼裡的樣子，雖然她不想承認這一點。
下午回到宿舍，她關上房門，把筆記型電腦開機，插上隨身碟。
檔案管理器彈出來。整整一百個G。
點開之後，她看到的是按模組分類的資料夾：網路資料採集、己刪除資訊恢復、加密與解密基礎、開源情報分析進階、匿名網路與隱私保護、資料庫攻防入門……每一個資料夾裡都是影片課程和配套的練習素材。
不是從網上下載的公開課錄屏——那些課程的畫質、收音、講解風格都極其統一，課程目錄的編排方式也不是教學平臺的制式排版，而是從頭到尾手寫的一套進階路線。
每節課的開始都有一個她從未見過面的人臉——不同的人，不同的語言，有的是中文，有的是英文，但英語說得極慢極清晰，像是專門為非母語者錄的。
有些課程明顯是剛錄的，日期標註就在最近兩週，甚至有一套課程裡引用了一個月前才被披露的國際網路安全案例。
這不可能是買來的。
別說花一萬塊，花一百萬也找不到人給她錄這種課。
這些課程的講師，有幾個她在國外的技術論壇上見過他們的ID——都是業內頂尖的安全研究員，不接教學合作，不出售課程，只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做技術分享。
而沈則竟然能讓這些人專門為她錄課。
不是為了一所學校，不是為了一個班級，就是為了她一個人。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人脈，是資源調動的能力，是某種她依然無法想象的能量，在為她這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專門鋪設了一條學習的路徑。
她盯著螢幕發了幾秒鐘的呆。
然後她注意到課程列表裡有一整個專門的模組，叫“己刪除資訊恢復與溯源”，裡面的課程數量比別的模組都多。
他看過她的筆記，知道她在做什麼，也知道她卡在哪裡。
她握著滑鼠的手微微發緊。
她想對他說點什麼，但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謝謝？太輕了。
說他怎麼知道她需要這個？他不需要她問，他只需要她收。
第二天上午，沈則來上課了。
林以昕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己經坐在座位上了，鋼筆在指間轉得跟平常一樣不緊不慢。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深呼吸了一次，然後把平板開啟，把一個課程影片的播放頁面調出來——是他U盤裡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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