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學會如何找回被刪除的網頁資訊之後，只用了不到三天，就鎖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ID名叫“正義的風”的賬號。
這個人在過去的兩年間，斷斷續續發過十幾條帖子，每一條都首指王立——違規審批棚戶區改造專案、在規劃紅線內強行拆遷、將市政工程指定分包給特定企業。
他的帖子下面偶爾也有評論，是同樣遭遇的人在用隱晦的措辭給他佐證：某小區的承重牆裂縫從一樓貫穿到頂樓，驗收卻一次性透過；某工地的農民工過年討薪，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堵在專案部外面打了一頓。
但這些帖子幾乎在網上存在不到五分鐘就會被刪得乾乾淨淨。
即便他用的是代稱，即便他把王立的名字替換成“某副省長”，把專案名稱替換成“江右某市政工程”——刪帖的速度還是比他發帖的速度更快。
林以昕把這些被刪除的資訊一條一條從伺服器快取和網頁快照裡打撈出來，按時間線分類、編號、存檔。
每一張截圖都標註了釋出時間和刪除時間，兩者之間的間隔最長不過西分鐘。
西分鐘——這就是王立和彭紅霞對輿論的反應速度。
她盯著那排時間差看了很久，心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而沉的清醒：上輩子她的父母走投無路，面對的不僅是行政權力的壓制，還有這張能在西分鐘內抹掉一切痕跡的輿論控制網。
她想去聯絡這個ID背後的人。
但當她找到那個賬號時，發現它己經被封了。
不過這難不倒她。她追蹤到他常用的IP地址——一個固定網段的家庭寬頻，沒有掛代理。
從IP地址反查，精準定位到他在購物平臺上的實名賬號。
購物平臺的賬號沒有封，因為跟時政沒有任何關聯。
她申請加他好友，備註欄裡只寫了一句話：正義的風吹到了江右。
對方几乎秒透過。
林以昕沒有多說什麼。
沒有自我介紹，沒有表明身份，沒有問他叫什麼、做什麼、住在哪裡。
她只打了短短一行字：我們有共同的目的。你把你手上的資料發到我郵箱，我有辦法讓它們在網上傳播。
對方沉默了幾分鐘。
她以為他不信任她。
但幾分鐘後，郵箱的通知彈窗開始一個接一個跳出來。
一個小時內，陸續收到了十六個超大附件。
壓縮包解壓之後，裡面的內容讓她坐在電腦前很久沒有動。
有王立違規審批專案的流程單，上面有他本人的親筆簽名和批示，審批時間比正常流程快了至少兩個月；有他接受超額宴請的照片，高檔會所的包廂裡觥籌交錯，桌上的茅臺和菜品的規格足以讓任何一個紀檢幹部皺眉；有違規挪用專項資金的銀行流水，每筆金額後面都標註了資金來源和去向，用紅圈畫出了異常項。
還有更多——補償款被截留、拆遷協議造假、市政工程質量檢測報告被篡改、農民工工資專用賬戶被挪用——每一條都跟她這段時間的分析不謀而合，每一條都比她之前從公開渠道挖到的資訊更加詳實、更加致命。
沒有不透風的牆。
。的來出冒空憑是不據證些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