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從床上坐起來，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攥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都不用多想——這事肯定跟她有關。
不是可能，不是大概，是肯定。
她的大腦在清醒過來的第一秒就己經完成了全部的邏輯推演，快到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推演：凌晨發帖，全網發酵，王立不可能沒有動作，森瀾不可能查不到。
而她就是森瀾唯一一個敢在凌晨兩點用外網發帖的人。
她看了一眼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六點半。
她只睡了不到一個半小時。
眼睛乾澀得像糊了一層砂紙，眼球轉動時有種酸脹的鈍痛，但她沒有時間去感受疲憊。
身體先於大腦動了起來——關機，拔掉所有外接裝置，動作快而輕，沒有一絲多餘。
她把電腦合上，連電源線一起塞進衣櫃最裡層的暗格，用一件疊好的舊校服嚴嚴實實地蓋住，然後把衣櫃門合上，鎖好。
做完這一切，她的手指在鎖孔上停了一秒，確認鎖芯己經咬死，才慢慢收回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在床沿上多坐了幾秒。
她不能馬上開門——一個剛被砸門聲吵醒的女生，不可能這麼快就整整齊齊地出現在門口。
所以她故意多磨蹭了一會兒，用手指把頭髮揉得更亂，髮尾從耳後散下來遮住半邊臉，又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讓眼眶看起來微微泛紅，像剛從深度睡眠中被粗暴拽醒的樣子。
她還在鏡子前掃了自己一眼——臉色有點白，嘴唇有點幹，正好。
然後她才慢悠悠地開啟門，身體微微往門框上一靠，姿態鬆弛，眼神渙散，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迷糊，像一個正在做美夢突然被吵醒的乖學生。
“宿管阿姨，發生什麼事了？”
宿管看到她這副沒睡醒的樣子，原本緊繃的表情鬆動了幾分。
臉上的線條還繃著，但語氣己經沒了剛才敲門的急促，聲音也下意識地低了幾度，像是覺得對這麼一個軟塌塌的小姑娘大吼大叫有點過意不去：
“我只是奉命喊人，抓緊穿戴整齊下樓集合，別耽誤時間。”
說完她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眉頭又皺了起來，顯然上面給她的時間視窗很緊。
“可我還沒洗漱呢……”林以昕故意把尾音拖長了一點點，帶了一絲剛睡醒的黏糊。
“別管了，遲了是要被處罰的！”
宿管扔下這句話就轉身去敲下一個房間了，她的背影在走廊裡小跑起來，手裡的鑰匙串嘩啦作響。
林以昕點了點頭，關上門。
門合上的瞬間——從門縫裡漏進來的最後一線走廊燈光被徹底切斷——她臉上的迷糊像面具一樣褪得乾乾淨淨。
眼神從渙散變成凝聚，嘴唇從鬆軟變成緊抿，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某個切換開關。
“沒睡醒的高中女生”瞬間切換回了“凌晨兩點發帖扳倒副省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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