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操場上，五百多個學生陸陸續續被從宿舍裡趕出來。
天色還是灰濛濛的，六點多的晨風帶著涼意，從香樟林的方向一陣一陣地吹過來，灌進女生們的裙襬和男生們沒拉好的外套領口。
少爺千金們習慣了睡到最後一刻才起床，此刻十有八九都處在半夢半醒之間——有人站著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又猛地抬起來，眼神渙散地看向西周；
有人把外套反著穿，連拉鍊都拉錯了位置；
有人乾脆靠在旁邊同學的肩膀上繼續睡，被推開了還皺著眉頭嘟囔“再五分鐘”。
女生們則忙不迭地對著手機螢幕整理自己的妝容——劉海被枕頭壓翹了，手指蘸了礦泉水往下壓；眉毛沒畫，口紅沒塗，眼線只畫了半邊。
慌亂程度不亞於上戰場前發現兵器沒磨好。
林以昕看她們手忙腳亂，心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苦澀笑意。
少爺們都困得睜不開眼，你們塗給誰看？但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全校五百多個學生在老師的指揮下排成一列列隊伍。
體育老師站在隊伍最前面，舉著哨子，面無表情地指揮著各年級的站位。
年級主任來回走動，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嘴裡低聲催促著“快點，排好”。
老師們也都被從宿舍叫了出來，站在隊伍旁邊，穿著來不及換的便裝，表情各有不同——有的茫然，有的凝重，有的偷偷打了個哈欠。
操場上安靜得只剩晨風穿過香樟林時發出的沙沙聲，和偶爾被壓抑住的咳嗽。
全校五百多個學生在老師的指揮下排成一列列隊伍，操場上安靜得只剩晨風。
校長劉達龍走到隊伍前面。他的步伐很快，皮鞋敲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臉色鐵青——不是生氣的那種鐵青，是某種更深的、被逼到牆角不得不動手的鐵青。
他身後跟著幾個校領導，每個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轍地繃著。
劉達龍舉著擴音器，開口時聲音被電流放大，像某種冰冷的金屬摩擦聲，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嗡嗡迴盪：
“到底是誰在違規使用外網？站出來。否則從宿舍裡搜出來，馬上通知家長，並且開除！”
學生們立刻炸了鍋。
不許上外網是森瀾寫進校規的禁令，這不是秘密——這條規定名義上是為了淨化校內網路環境，實質上是因為這些富家子女的家長們心知肚明，只要給他們的孩子留一條上外網的通道，誰知道會折騰出多少事：暗網交易、境外賭博、色情內容、甚至被人誘導洩露家族商業機密。
所以上外網一經發現，確實是要開除的，這一點沒有人懷疑。
“誰膽子這麼大？這可是要開除的！”
“到底上外網幹什麼？”
“真是的，連累我們一大早站這裡，我昨晚三刷到凌晨三點！”
“你凌晨三點還在刷劇，也好意思說……”
林以昕站在隊伍裡，手指不自覺地在掌心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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