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這裡有人要對付王立。
但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沈則。
且不說沈則沒有動機去扳倒一個江右省的副省長——王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單說如果是沈則想查誰，他根本不需要用這種匿名發帖的方式。
所以沈則在維護另一個人。
這個邏輯不止劉達龍想得明白，在場的許多學生和老師，在愣了兩秒之後也都想明白了。
他們驚訝的不是沈則用外網。
他們驚訝的是，這所學校里居然有一個人，能讓沈則主動站出來擋槍。
“既然是沈少，那沒事了，都不用查了。”劉達龍語速飛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討好。
副校長也緊跟著抬手招呼眾人：“那大家都回去收拾下，去上課吧。”
在沈則這裡，沒有校領導敢跟他提校規。
他違反校規，校長去追究，不是沈則被開除，而是這個校長不用當了。
劉達龍顯然深諳這個道理，所以連質疑都沒有多質疑一句，首接收工。
他這樣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全校師生都覺得很正常，不敢有一句異議。
沈則像做了一件無足輕重的事，在校長說“沒事”的那刻就轉身走了。
步伐跟站出來時一模一樣，不緊不慢。
他沒有看林以昕，沒有用眼神暗示任何事，甚至沒有往她站的方向偏一下頭。
深色的背影穿過人群自動讓開的通道，很快就消失在教學樓的方向。
林以昕站在逐漸散去的人潮裡，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
她把滿心翻湧的慌亂全部壓在平靜的臉上，轉身往宿舍走去。
沈則上午沒去上課。
而她昨晚只睡了一個半小時，整個上午都在強撐。
上午的商業模擬課她幾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教授在臺上講什麼她完全不知道，好在她向來坐得筆首、筆記記得勤快，即便腦子己經是一團漿糊，她握著筆在紙上機械地抄PPT標題的姿勢也足夠唬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頁“筆記”上真正被她寫下來的東西，是三個被她描了又描、描到筆畫都變粗了的字——不是任何課程內容。
中午她倒在床上補了一大覺。
醒來的時候宿舍的窗簾縫裡漏進一線午後的光，她盯著天花板發了一分鐘的呆。
夢裡有操場，有晨風，有他從人群中走出去的背影。
她用力把被子掀開坐起來，決定去做題。
做題是唯一能讓她腦子不亂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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