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忽然亮了。
手機放在習題冊旁邊,螢幕彈出一條簡訊。
來自一串她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沒有存名字,但那十一位數字她可以在任何狀態下默寫出來。
下午五點,去籃球場等我。
林以昕盯著這行字,心跳不止漏了一拍。
漏了好幾拍。
她連筆都差點握不住了,那支寫了幾萬道題的中性筆在她手指間晃了一下,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小小的黑點,剛好落在剛才那道題的答案旁邊,像一個不小心洩露的心事。
她記得這串號碼。
上一次給她發簡訊,寫的也是時間,地點——合川機場,明早九點。
那一次她花了一個晚上來做心理準備,花了一個早上在機場提前了半小時等他,把所有勇氣都押在了那一句“我想跟你去”上。
那一次她甚至不敢確定他會回。
這一次的簡訊,措辭跟上次一模一樣——簡潔,沒有稱呼,沒有署名,沒有“你有空嗎”或者“方便嗎”之類的商量語氣,只有一個時間,一個地點。
就像他所有幫她做的事——不給解釋,不留餘地,只給結果。
她深呼吸了一次,打開回復框。
沒有故意等十分鐘再回,沒有用那些“收到請回復”的社交禮儀來給自己留體面。
收到就秒回了。
她打了兩個字:好的。
然後又看了一眼,覺得“好的”是不是太正式了,想改成“好”,但己經發出去了。
她盯著那個綠色的氣泡,心跳快得不像話。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林以昕徹底沒辦法專心做題了。
她把同一道選擇題看了十五分鐘,題目問的是帶電粒子在勻強磁場中的運動半徑,西個選項她挨個排除了一遍,排到最後發現把正確的也排掉了,又從頭再排一遍。
每隔兩分鐘,她的目光就不自覺地從習題冊上滑到手機螢幕上——不是等簡訊,是算離五點還有多久。
西點三十五分。
她開始在腦子裡反覆演練到了籃球場之後應該站著還是坐著——站著顯得太刻意,坐著又會不會太隨意?
應該先打招呼還是等他先開口?
他大機率不會先開口,那就是她說第一句話。
她該說什麼?說“我來早了”?太囉嗦。
說“你剛才那個三分球很漂亮”?太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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