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出幾步，兩個女生擋在了她面前。
是王曼琪之前那兩個跟班。
高馬尾的那個今天沒扎馬尾，披散著頭髮，臉上的囂張換成了一種用力過猛的殷勤；短髮的那個端著兩杯沒喝過的鮮榨果汁，笑得很小心，小心到嘴角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以昕，”高馬尾先開口，語氣從之前的輕蔑切換成了討好的頻道，切換速度之快讓人歎為觀止：
“我們之前也是被王曼琪威脅的——你也知道她那個人，一向囂張跋扈，誰不聽她的就會被她私下報復。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不是故意要針對你。”
短髮的那個緊跟著接上，語速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沒機會了：“是啊是啊，你要是看她不順眼，我們幫你——還回去。你怎麼解氣怎麼來。”
高馬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雙手遞到林以昕面前。
那是一張護膚品旗艦店的高階會員卡，燙金的卡面，年費少說也要五位數。
她把卡往前又遞了遞，臉上掛著一種討好的、期盼的、又帶著幾分緊張的笑：
“以昕，這個你收下，就當是我們為那天的不禮貌賠罪。你要是覺得不夠，回頭我再讓我媽給你帶一套他們家的新款——”她說著就要去拉林以昕的手。
林以昕在她碰到自己之前把手抽了回來。
不是猛地甩開，而是輕輕地、不疾不徐地收回身側，像躲開空中飄來的垃圾。
她沒有接那張卡，甚至沒有看那張卡一眼。
她的目光在兩個女生臉上淡淡地掃過——高馬尾的笑僵在臉上，短髮的端著果汁的手指微微發顫。
她們的眼神里沒有悔意，只有恐懼。
和王曼琪如出一轍的恐懼。不是怕自己做錯了什麼，是怕自己站錯了隊。
這種人她見得太多了。
以前在她原來的高中也有——跟在班霸後面起鬨的、在走廊上對她指指點點的、在班級群裡用匿名小號罵她“裝什麼清高”的。
等班霸被退學了，這些人最快跳出來跟班霸劃清界限，轉頭就管她叫“朋友”。
他們沒有立場，只有站位。
風向往哪邊吹，他們就往哪邊倒。
今天能幫她“還回去”的人，明天也能幫別人“還回來”。
“不用了。”她的語氣和剛才對王曼琪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時一樣平淡:
“我沒空理會你們。”
說完她繞過她們，往餐廳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那兩個女生壓低的、慌亂的互相推諉——“都怪你，我說了別那麼快跳出來”“是你先掏卡的！”。
然後是周圍其他學生的鬨笑聲。
“還想換靠山呢，人家根本瞧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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