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網上炸開了鍋，學校還是很平靜。
森瀾的清晨跟以往任何一個清晨沒有區別。
靜淵廊道兩側的淺水池依舊平得沒有一絲波紋，倒映著灰藍色的天空和偶爾掠過的飛鳥。
餐廳裡瀰漫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氣，少爺千金們睡眼惺忪地端著餐盤在取餐區穿梭，偶爾有人低聲議論幾句網上關於王立的新聞，但語氣是漫不經心的——一個副省長倒臺，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早餐桌上的談資，跟討論天氣差不多。
林以昕是和沈則一起進的校門。
晨光從香樟林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靜淵廊道的石板路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她走在他右邊，落後半步，深藏青色的裙襬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這個時間點進校門的學生不多不少，剛好夠讓該看到的人都看到。
幾個抱著課本的女生在連廊拐角處停住了腳步，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彈了兩下，然後迅速移開，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兩個剛打完晨跑的男生從操場方向過來，看到他們並肩走進來，一個用毛巾擦汗的動作做到一半就頓住了，另一個推了推他的肩膀，用氣聲說了句“看吧，我就說”。
甚至有些人用極其小心翼翼的眼神，留意她走路的姿勢。
沈則目不斜視，步伐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
林以昕也目不斜視，呼吸平穩。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步的距離，近得像是昨晚一首在一起——這個距離本身就是一個宣告。
走了沒幾步，進了教學樓的範圍，沈則便走開了。
不是那種“我先走了”的告別式走開，而是自然而然地、好像他本來就該往那個方向去一樣，拐進了通往另一側走廊的岔道。
沒有回頭，沒有多餘的眼神，步伐節奏都沒變。
林以昕也沒有停下來目送他。
她繼續往前走，往餐廳的方向。
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她從一開始就明白——他在配合她。
進校門的時間是他定的，走在什麼位置也是他定的。
他算好了這個時間點有多少人會看到他們同時出現，算好了那些目光會在校園裡發酵成什麼樣的傳言。
昨晚她在他那棟別墅裡待到幾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早上他們一起回來。
這個畫面會在今天中午之前傳遍整個森瀾——林以昕和沈則，昨晚，一起，今早，一起回來。
她和他關係己經發展到這一步，這間學校就不會有人敢動她。
這是他的邏輯。
不是情話，不是承諾，是一道沉默的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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