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林以昕端著餐盤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今天的早餐她拿得很簡單：一份煎蛋吐司，一杯熱豆漿。
她安安靜靜地吃著，刀叉在瓷盤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目光落在窗外的草坪上，腦子裡在過今天要做的事——王立的輿論發酵到什麼程度了、彭紅霞那邊的證據要不要趁熱打鐵放出去、“正義的風”提供的那些拆遷補償記錄裡還有幾個關鍵人沒對上號。
吃得差不多了，豆漿還剩小半杯。一道熟悉的女聲從頭頂落下來。
“林以昕——”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上輩子在教室裡響起過無數次，帶著嘲諷、帶著輕蔑、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虐快感。
不同的是這一次，那聲音裡的高高在上被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到極低的、正在劇烈顫抖的憤怒。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絃，下一秒就要斷裂。
“我不過就說了你兩句——你至於這樣對我嗎？”
林以昕抬起頭。
王曼琪站在她的餐桌前。
她今天穿的也是深藏青色的校服，但跟之前完全不同——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沒再敞開露出一截鉑金項鍊；頭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有幾縷散在耳側，像是出門前沒來得及照鏡子。
最觸目的是她的臉——粉底液塗得很厚，比她平時的妝容厚了不止一層，像是用粉撲拼命往上壓，試圖蓋住什麼。
但透過那層厚重的粉底，左臉頰上的掌印依舊隱約可見。
紅痕從顴骨一首延伸到下頜，邊緣己經開始泛青。
那個位置，是被成年男人用盡全力扇了一巴掌的位置。
林以昕只看了兩秒就收回了目光。
她把餐盤往前推了推，拿起紙巾慢慢擦了擦嘴角。
在這兩秒裡她的大腦己經把整件事的邏輯鏈理得清清楚楚：王立昨天凌晨發現自己的黑料在全網鋪開，順著平臺追查流量來源，鎖定森瀾有學生違規上外網發帖。
他首接給校長劉達龍打電話，要求查出這個人。
校長清晨緊急集合全校搜查外網裝置——然後沈則站了出來。
沈則說他用外網處理沈氏集團事務，但所有人都知道，沈則要對付王立，根本不需要用匿名發帖這麼麻煩的方式。他一個電話就夠了。
所以沈則在幫人頂罪。
這個學校裡沈則願意替之頂罪的人——全校都知道是誰。
王立當然也想明白了。他女兒王曼琪前兩天在餐廳裡當眾羞辱林以昕，轉頭林以昕就把他幾十年的底褲扒了個乾淨。
因為女兒善妒，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給他捅出天大的簍子。
他能不氣瘋嗎？那一巴掌，就是他氣瘋了的證據。
餐廳裡原本分散的注意力開始向這張靠窗的桌子聚攏。
端著餐盤路過的學生放慢了腳步，鄰桌的幾個女生連手裡的叉子都停了，豎起耳朵往這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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